蕭楠的臥室借給了婉霞生孩子,他只能暫時去樓上的觀景臺等著。
說是觀景臺,其實根本看不到什麼,因為蕭家的建築高度都有規定,也就能看到牆外面的街道罷了。
他坐在二樓,都能聽到婉霞不時發出的慘烈慘叫聲,生孩子真的好可怕。
不一會兒,有個渾身是血的產婆急匆匆的跑上來說產婦出現了大出血,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了,但是第三個孩子是逆位,出不來,現在出血得厲害。
萬萬沒想到,婉霞懷的竟然是三胞胎!
蕭楠便叫婉月立刻打電話叫來蕭府內西醫所的洋大夫過來。洋大夫很快趕過來了,經過半天的折騰,總算是保住了婉霞的命。但是婉霞第三個孩子卻極為驚人!竟然是個大頭怪嬰!
蕭楠本來要去看,卻被婉月攔住,因為民間傳聞這種怪胎都是妖魔轉世,看了不吉利,男人不能看。
婉月親自去看,卻發覺那個大頭怪嬰的身子極小,只有普通嬰兒五分之一大,頭卻是一般嬰兒兩個大,剛剛被剪掉臍帶,渾身通紅,手腳纖細,正在那不斷扭動,好似個大號的蚯蚓。
而那個嬰孩的大頭,卻因為太重而一動不動,嬰孩甚至有一雙配合那個大頭的巨大眼睛,比牛眼還大,瞳孔佔據了整個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睜著。
與之相配的,是大號的五官。
這個怪嬰實在太過異常,以至於芙蓉清空了所有的下人,不許人看,只有幾個大夫留在屋子裡。
怪嬰被放在臥榻的被褥上,它的眼珠忽然慢慢轉向婉月這邊,大嘴也開始微微張開。
有點恐怖的是,它的嘴裡竟然是成年人才有的大牙。而它發出的聲音不是嬰兒的哭啼,而是一種怪異的話語:
“天災將至……人畜俱滅……人間煉獄……”
說完這十二個字後,它忽然頭一歪,竟然瞬間斷了氣息!
婉月驚駭得後退兩步,半天才問道:“另外兩個孩子呢!”
一旁驚呆了的洋大夫這才操著蹩腳的漢語道:“他們都……死了……是早產的死胎!”
“把這些個嬰孩的屍體都儘快拉出去火化!找個地方埋了!”婉月下令道,“這件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蕭楠是稍後才知道了這件事,當婉月向他描述大頭怪嬰時,蕭楠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我有聽說過一種民間怪談,說偶爾會有這樣的怪胎生下,口吐預言,往往代表著大天災將至。”
“您不是不迷信的麼?”婉月道,“畢竟這裡是蕭府,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不一定是什麼預言的。”
“……這個我也說不好,所謂的迷信傳說,可能也只是一種未解之謎。”蕭楠道,“婉霞怎麼樣了?”
“她早產外加大出血,貌似還在剖腹產中出了什麼錯,洋人大夫說她就算活下來,人也廢了。下半輩子可能都要半身不遂了,若不是她今天來強行找事導致小產,估計也不會如此。”婉月道。
“那她也是可憐,收拾個偏房,讓她靜養吧。”蕭楠道,“等她好些了再從長計議。”
這時,芙蓉上了樓來稟告,她臉色極為惶恐,湊到蕭楠跟前才悄聲道:“少爺,小姐,我剛才帶人想把那嬰孩的屍首都拿去火化,結果門口遇到了幾個從來沒見過的穿紫衣的大爺,他說咱們院子裡有人私自產子,這是違反家規的,便把那幾個嬰孩的屍首要走了。
我說是丫鬟私自偷偷生的,這樣就算追究起來,也是追究那一個人的罪責。您還是趕緊想辦法處理了婉霞小姐吧。千萬不能說和她有什麼關係。”
蕭楠道:“那便把他趁夜色送到西醫院去吧,我們出錢,給她請護工天天照顧著。”
“這件事我去辦吧。”婉月道,“你的商場應該也快完工了,我順便去幫你看看。”
由於蕭楠的那間屋子被婉霞拿去當了產房,芙蓉認為很不乾淨,想要讓蕭楠換個房間住。蕭楠卻不在意,說收拾好了,換掉被血汙弄髒的被褥鋪蓋和地毯就好。
婉月入了夜後很快回來了,說商鋪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只等安裝空調和剪綵了,每個櫃檯店鋪都已經到位,貨架都擺好了。等著蕭楠明日去審查。
蕭楠道:“明天晚上我們去看看,順便看看夜間的照明效果,畢竟咱們的商場是要營業到晚上八點半的。”
他們這邊商量著,在一邊嗑瓜子的苗楓就忍不住道:“你們天天說的商場什麼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就是集市。只不過是在室內。”蕭楠道。
苗楓恍然大悟,於是道:“那其中一定賣不少你們漢人的特產小吃。”他之前藏匿在蕭城,因為沒錢也沒逛過集市,後來逃到城外就靠打野為生,在他的印象裡,最熱鬧的集市就是山裡部落三年一度過節祭祀時的大集會,買賣牛馬布匹和山中特產。他小時候嘴饞,什麼東西都要放在嘴巴里嚐嚐,雖然原鄉子民高居山巔的神秘林海之中,但他兒時還偷偷下山參加過那種集會,印象裡嚐到了不少好吃的,至今記憶猶新,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快樂記憶之一。
他從苗疆來這裡的路上,一路走的都是山路,所見無非是窮山惡水,雖說也經過漢人的村鎮市場,見到的卻再也沒有他兒時那樣快樂盛大的景象,反而覺得漢人斤斤計較,功於心計,什麼都非要錢才行。
而他最沒有的,就是錢。凡是要錢的地方,他後來都儘量避開不去。
蕭楠說的這個室內的集市,倒是讓他浮想聯翩,想到屋子內的集市,他就心想,那屋子要多大,若是和蕭楠這個住的地方差不多大,也算有趣。
因此他竟然有點期待起來。
“明日也帶你一起去,我們商場不僅有小吃,還有一整個區域賣高階食品!”蕭楠自豪的說,“我敢打賭,全世界第一家奶茶店就開在我們這裡。”
“奶茶?我倒是喝過那些放牧山民家自己做的,味道還行。就是有點腥臊。”苗楓道。
“不不不,不是你說的那種奶茶!是抹茶巧克力珍珠仙草椰子藍莓蛋糕大亂鬥奶茶!”蕭楠激動的說。
“……聽不懂你說的什麼。你們漢人說話太繞。”苗楓盤腿坐在臥榻上道。其實他心裡已經暗暗給蕭楠那一大串話斷句了,在尋思到底他說的那些都是什麼玩意兒。他來蕭楠家這幾天,吃食倒是很美味,雖說不合他們苗疆人的那種口味,但是也算好吃。
“這幾天你都不要吃零食了,我明天帶你吃遍商城。”蕭楠又補充道,“冰淇淋棉花糖也有。”
苗楓冷哼一聲,託著腮別過臉看著窗外,然而他的雙眼卻亮閃閃的,寫滿了別人根本看不到的期待。
結果就是由於蕭楠一大堆天花亂墜的承諾,苗楓一夜都沒怎麼睡著,平日裡他可謂沾著枕頭就能睡著,超級心安理得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天不亮就醒了,在院子裡找了個空地活動身體,之後一整天故意用懶洋洋的事不關己的高冷口吻說了無數次“好無聊”,甚至趴在觀景臺看太陽到底什麼時候下山。
而蕭楠也給了他一個很厲害的“迴應”,晚飯直接沒叫他吃。
蕭楠不知道的是,苗楓已經以“好無聊”為藉口,連午飯都沒吃。
好不容易等著蕭楠終於換好了衣服要外出時,他的肚皮已經不爭氣的又開始咕咕叫了。
這貨,看起來要去實踐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蕭楠忍不住這樣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