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項,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聲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題記
卓俊輝第一次見到夏霖,還是高一。
高中是寄宿制學校,可他卓大少爺不屑於和其他三人同在一個屋簷下,早早託人在外面找關係租了房子。
卓俊輝沒有多顯赫的家室,父母離異,他跟著母親生活。而他的媽媽曾經是這個小城裡最出名的美人。就像瓊瑤奶奶的愛情故事一樣,秀麗端莊的大小姐愛上了放蕩不羈的街頭詩人——甚至連詩人都不算,為了愛情義無反顧。
離家,成婚,誕下愛情的結晶-
可生活從來不能只有愛情。一家三口四處碰壁,被生活所迫。歲月改變了曾經美麗無瑕的面容,磨平了曾經風流浪漫的心。時間是把殺豬刀,將當年的愛情和悸動殘殺的一乾二淨。沒有愛情,沒有親情,這個家庭什麼都不剩。
爭吵爭吵爭吵……卓俊輝的童年就這樣耗費在父母無盡的埋怨裡。
最後,倦了累了。離婚。從此,一個家庭徹底分崩離析。
父親離開這個城市,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一年後,離這裡很遠的地方傳出一男子酒後駕車出車禍當場身亡的訊息,由於沒有找到家屬,政府只能將他安葬在公墓的一個角落——父親的結局和他的性格出奇的像,就連死也要死得灑脫——連安身之地都沒有。
母親帶著他改嫁,吃一塹長一智,他的繼父是個老實男人,守著一家小店過著平淡的生活。卓俊輝本以為這就是結束,可他低估了命運。
小學結業典禮後,小小的卓俊輝小心翼翼的捏著初中報名表回到家——那個年代還沒有什麼小升初的變態考試,填一個表就能完成義務教育——才推開門,就看到地上散亂的衣服——母親一向是個整潔的人,從不亂扔東西。
卓俊輝呆呆的看著地上的母親的裙子和……男人的西裝領帶。
繼父從來沒有正裝,所以……
黑乎乎的屋子裡,不時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尖銳的調笑。
卓俊輝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將表格放在自己桌子上,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家。
第二天,母親微笑著塞給他幾張錢,卓俊輝什麼都沒說收下了。轉身出門就去小賣部買了很多零食,那天,所有的小孩子都跟著他聽他指示。
那一刻,卓俊輝感受到了當老大的快感,和金錢給自己的好處。
初中那張表格被擱置到最後一天,卓俊輝才把它給母親。
母親看著表和顏悅色的問:“你想去哪讀書呢?”
卓俊輝咬著嘴唇沉默著不說話。
母親笑眯眯地說:“想去哪裡都沒關係,媽媽會供你讀書的。”
最終,母親做主幫他挑選了一個離家近的中學。分配的學校並沒有需要考試的中學那麼好,可當時卓俊輝根本不知道什麼升學壓力,母親也不知道,對她來說,兒子只要有學上就好。別在外面混就好,其他她一概不管,也不知道該怎麼管。
這種放羊式的教育直接導致的是卓俊輝一次一次的打架鬥毆,威脅低年級,逃學,作弊。
徹徹底底變成一個壞孩子。
初中三年好不容易混下來,所有老師巴不得趕快送走這尊大神——義務教育嘛,三年以後就各憑本事自生自滅了。
中考失利,卓俊輝滿不在乎的看著成績單上慘不忍睹的分數。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母親打扮的很豔麗,只是臉色不怎麼好看。
半晌,母親嘆了口氣,說:“我幫你看看能不能去哪個高中借讀吧。哎,反正我和你爸都不是讀書的料,也不指望你能怎麼樣。”
卓俊輝心裡一跳,這是母親幾年來說過的唯一種花。
是的,不管他犯下多大的錯,母親總是笑著對自己說,下次別這樣。
下次這樣了又能怎麼樣?卓俊輝冷冷的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身材姣好的女人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找關係?用什麼找關係?卓俊輝冷笑,他早就知道所謂人間冷暖社會黑暗,更親身體驗過。
那些沒錢沒勢的,只配被踩到腳底。
自己沒權,但是有錢有力,照樣可以憑本事站在那些人的上方。
卓俊輝坐在廢棄工地上的鐵架上看著自己的一群小弟,心裡的優越感爆棚。
自己和學校裡那些乖學生可不一樣。卓俊輝很驕傲。
可當他看見一個人揹著書包拉著行李的夏霖站在宿舍門口時,愣住了。
那天,卓俊輝只是為了應付老媽才到學校“坐”一會兒,討厭母親和校長的卿卿我我,他藉口去看看宿舍離開了。結果,就看到了夏霖。
夏末初秋,空氣裡還帶著一點點溼氣,外面還在下雨,很明顯,這個漂亮得讓人無法呼吸的少年是冒雨來的,頭髮上衣服上眼鏡上甚至睫毛上都沾著水滴。
雨水沿著夏霖瘦削的臉頰滑落,別具一番風味。夏霖緩緩抬起眼來看著卓俊輝,問道:“你也住這兒?”嗓音清冷,沒有男性的低沉更不似女孩子的甜美,如泠泠清泉流過青石板時的餘韻,更像清茶在舌尖留下的餘香,回味無窮。
但當時卓俊輝根本沒想這麼多,他所注意到的,是夏霖美若星光的眼睛,那樣一雙眼睛,真是無比特別。卓俊輝抿著嘴心情複雜的給他讓了道。自己的室友居然有這樣的極品,那一瞬間,卓俊輝有些動搖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租房子。
可住了兩天,卓俊輝就開始看不慣夏霖了。乖孩子,優等生……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真是掃興,卓俊輝盤腿坐在床上玩電腦抽菸,眼睛卻一直往夏霖的桌前瞟,看他筆直的背影頓覺無趣。
再美的人,沒那麼點情趣,那不和木頭一樣?
後來,他搬出去了,依舊逃課,混酒吧網咖,有時甚至去。
可每次看到身下女人嬌柔風情的眼睛時,他總會開小差,想起那個雨天裡見到的擁有一雙燦若星辰的美目的少年。
再後來,他看見了夏霖,和他身旁那個謎一樣的英俊男子。
夏霖是笑著的,絲絲笑意從眼睛裡流露出來,溫暖了那個有些肅殺的冬天。可這雙眼睛,從未對自己笑過。那時,一顆嫉妒的種子在心裡發芽。於是,他威脅夏霖要是不陪自己就把他看到的捅出去。
可事實上,什麼都沒有。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威脅根本做不了數。
所以他採取了更直接也更為極端的辦法。
高三下學期,卓俊輝回到學校。三個人的宿舍,暗潮湧動。因為連冀,他還不能對夏霖怎麼樣。混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個男人惹不起。
所以他從聞琪那兒入手。一個美男計輕鬆讓不經世事的聞琪上鉤。
她開始化妝,逃課,夜不歸宿,為了一個喜歡壞女孩的男孩子。傻傻的堅持著,絲毫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
時機成熟後,一個電話打給夏霖,告訴他自己看到聞琪和一群男人在酒吧。卓俊輝知道,以夏霖的性格是不會將聞琪放任不管的,當然他也不可能去找連冀幫忙。
於是,便有了那晚。
從此,命運之門被開啟。卓俊輝種下了因,很快就結出了果。
連冀找到小城的地頭蛇熊哥,一點點手段,就將他和他的家人徹底分開。
輕而易舉的調查出母親和那些高官的關係,輕而易舉的捅給了媒體。母親被人唾棄,繼父被人嘲笑,再也沒有管他死活。
從此,他的噩夢開始了。
那時他還在住院,趾高氣昂的指使著小弟為他做牛做馬,突然一個男人走進來,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除了卓俊輝。
他很不滿的衝這個不速之客吵嚷著:“你誰啊?給老子滾出去!”
結果下一刻,自己就被男人拖出去了。沒人管他的叫喊,那些醫生護士都只是驚恐的看著他被拖走。卓俊輝隱約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可好面子的他沒有向男人求情,反而叫罵了一路。
可當他被丟到地下酒吧骯髒的地毯上時,他知道自己完了。
因為,坐在他面前的人他認識。
連冀。
沒有對待夏霖那樣的溫柔或是面對聞琪時的包容,現在的他被黑暗包裹,就像一個在地獄光芒掩映下的死神。
他只是坐在那,便是殺氣陣陣。
連冀冷冷說:“卓俊輝,你為什麼要碰他?”低沉的嗓音雖然很好聽,卻讓人害怕。
“你不該動他的,”連冀的嗓音裡夾雜著心痛,更多的卻是憎惡,“他是我的,你不能碰,何況你也碰不起。”
卓俊輝依然不知死活的大叫,“老子就是碰他了怎麼了?”
“我活了,你碰不起。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拿自己來還吧。”話音剛落,卓俊輝就覺得自己的右腿傳來一陣劇痛,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右腿斷了。
“啊!!!!!!”卓俊輝痛苦的蜷起了身子,“連冀你,他1媽……不!!!!!”
鐵棍敲擊在上的悶響現在聽起來格外清楚。
他不知道的是,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遍體鱗傷的卓俊輝被扔到了一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裡,每天只有一杯清水和一瓶酒精。傷口的疼已經麻木,卓俊輝沒法動彈只能趴在地上,他突然想起曾經被自己還有更多人踩在腳下的人,心裡莫名的悲哀。
這就是報應。
後來,連冀終於大發慈悲給他找了個醫生,給了他一些食水。可因為治療不及時,他的右腿徹底廢了。
重見天日的那一刻,他跪在連冀面前,說:“給我一次機會。”他已經無路可走,只有求連冀,他才能活下來。
連冀沉默了半晌,才點了點頭,“你留在這兒吧,我會讓他們看著點你。”
“記住,這個機會是看在你是夏霖的同學我才給你的,要謝的話感謝他吧。”
卓俊輝重重的點了點頭。從此,再也沒見過那個玩世不恭的少年,只有地下酒吧裡這個一瘸一拐卻分外賣力的男人。
有時,他也會想起夏霖,那個給他心動卻又讓他如此疼痛的少年,這個漂亮的清高的卻有一點點單純的少年。
真是羨慕他呢……有父親疼愛,有朋友關懷,還有一個什麼都願意為他付出的連冀。
連冀和夏霖,真是般配呢。而自己,只是夏霖生命裡的一個錯誤,一個過客。
現在,卓俊輝看著夏霖被楚凡澆了一身的酒水,剛想衝上去教訓他,卻被夏霖攔住了。
他說:“謝謝你,但是別再為我找事了。”
“更何況,這是我應得的。”夏霖的臉上全是酒,連睫毛上都掛著棕色的液體。卓俊輝驀然想起初見的那一刻,這個漂亮精緻的少年用流光溢彩的眼眸注視著自己,對自己說:“你也住在這兒?”
從那以後,這個叫夏霖的少年就住到了自己心裡。
可惜,我只是個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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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之前還有更新啦啦啦,正文劇情
虐不虐不好說╮( ̄▽ ̄)╭
男神有女朋友了QUQ我一把辛酸淚啊
說不定把兩個人虐慘了我就舒服了╮( ̄▽ ̄)╭
現在特別難過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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