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稚氣未脫的學生味道,性格單純,對李蘿這個剛上任就被送進來的孩子格外的關照。今天她受託帶他們去學校,因為那個小學是她的母校。
李蘿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放了下來,扭頭望著周圍的街景。
女孩沒有在意他的冷淡,只是有些憐愛的掃了一眼他被蓋住的左眼,李蘿的事她自然清楚的很,也知道這種事情也不能操之過急,她相信無論如何,在善意和熱情的關照下,這兩個小孩能得到最好的照顧。
於是她輕輕笑了笑,然後用柔和的聲音開始喋喋不休學校的事。
李蘿只當耳邊蒼蠅嗡嗡作響,說實話,在經歷過接近死亡般的絕望和疼痛之後,他開始對這個世界感覺遲鈍了起來,說起來好像是生理和心理上的自我保護,但那又怎麼樣呢,有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嗎?
他不可能告訴女人她臉上吸附著一隻蟲子般黏糊半透明的妖怪。
女孩也不可能想象在他身上發生過的事。
火,血,痛苦,只是想象,李蘿就覺的喉嚨裡又翻出曾經女人強餵給他的三角魚頭的鹹腥,他閉了閉眼睛,強壓抑住胃中的翻江倒海,他手指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在旁邊人伸手過來的時候毫不留情的閃了開去。
一直跟在他們屁股後邊的雙一發出了聲毫不留情的嗤笑。
女孩從臉紅到了耳垂,她尷尬的咳了一聲,然後若無其事的抬起手撓了撓脖子。
李蘿的視線卻被一個小孩子給吸引了,她站在離他不遠處的一個公園裡,望著面前的一棵大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天氣已經是冬天了,但還沒有到穿上深冬毛呢大衣的時候,小孩子卻連圍巾和雪地靴都戴上了,紅色的厚厚的大衣格外的顯眼,只是下面兩條腿卻光溜溜的,衣服下襬露出了短短的一截裙子制服。
她揹著包,望著已經沒有葉子的大樹在發呆,身後的鞦韆在風中空蕩蕩的搖擺。
李蘿掃了一眼飄蕩在她後面的黑影,然後收回了視線。
和那些除妖師在一起的幾天她學了不少東西,世界之大,妖怪的種類也數不勝數,有像尤野那樣對人類好奇忍不住接近的妖怪也自然也有專喜害人的妖怪,不過那孩子身後的卻也算不上後者,只是喜歡吸食人情緒的東西,它們喜歡跟著情緒時常大起大落的人,不僅吃掉人的情緒還會吃掉很少的人的生命。
那孩子若不是有什麼經常開心的事便是時常出現倒黴事了。
學校離福利院不是很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被安排到這個學校,因為存在年代久遠,校門的大牆已經有些斑駁了,鐵質的大門也有些生鏽,但這並不能阻礙到學校的漂亮,至少那三層的大樓是在村子裡沒有的。
當然那學校裡時不時竄出來的沒有影子的傢伙村子裡也是沒有的。
“這個學校……死過人吧?”雙一突然陰測測的說了句。
“哎?……哎?說什麼呢,你這孩子……”女孩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退後了幾步,她瞪了雙一好幾眼,一把拉過李蘿急匆匆的走了進去,邊走邊嘟囔著,“真是個嚇人的小孩……老是說些什麼奇怪的話。”
李蘿被拉了一個趔趄,只來得及瞥了一眼鑲在牆上的漆掉的差不多的暗金色大字:
市立美琴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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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加代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但是悲哀的發現完全對八代學恨不起來……因為對方是個高智商鬼畜……(再見臉)
☆、Infernal 16 學校與老師
女人把他倆送到教室便匆匆回去了,校長是個精幹的中年男人,他大體問了一下他們以前學校的事,很快便做好了轉學手續,雙一被提前來的老師帶走了,李蘿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望著面前的茶几發呆。
一直待在校長室的另一個人給他端了一杯水,杯子上趴著一個灰黑色的水滴形狀的小東西,圓圓的白色眼睛和嘴巴,兩個小胳膊細的好像一條線,它似乎注意到了李蘿的視線,朝著他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啊,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敲了敲門,走進來的時候滿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耳垂,他似乎與校長很是熟悉,對此,校長只是輕輕應了聲,揮了揮手讓他把李蘿帶過去。
男人有一張英俊的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視線在落在李蘿身上的時候,原本微笑著的臉莫名其妙的一僵。
校長抬起了頭,問道:“怎麼了,八代?”
聲音讓男人回過了神,他連忙揮了揮手,說“啊啊,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呢,你一定是夏目君吧,我是你的新班主任八代學哦,請跟我走吧。”
李蘿抬起頭,望了他一會兒,順從的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到了他伸過來的手中。
“好冰。”
男人輕呼了一聲,他打量著只穿著秋冬制服的李蘿,想了想還是什麼也沒有問,新轉來的學生校長早就跟他打過招呼了,相比起來有些悲慘的身世在李蘿來之前便在辦公室好好傳了一遍了,但傳言是傳言,見到倒是另一番事了,他牽著李蘿走向教室,眼眸輕垂,視線掃過了他遮住的左眸又忍不住落到了他的頭頂,原本輕輕彎起的嘴角稍稍往下落了一個弧度。
“夏目君,”男人輕輕握了一下李蘿的手,在後者抬起頭來望著他的時候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夏目君如果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來辦公室找我哦,老師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幫你的哦。”
“……”李蘿嘴角抽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的轉會了頭去。
說這種話的時候先把身上的汙穢給弄掉吧。
雖然普通人都看不到,但左眼被封了力量的李蘿現在好像不僅僅能看的到妖怪,就比如剛剛在校長室杯子上的小東西,雖然有著一副可愛的樣子,那渾身散發出來的腐朽和骯髒的味道幾乎是李蘿見到過最大的惡意,是汙穢,一小個也就算了,但身邊這個男人的腦袋幾乎要被埋沒掉了,大大小小的汙穢張著嘴巴擺著細細的手臂糾結在一起,它們隨著男人的轉頭而望向李蘿,可愛的小嘴巴一張一合。
李蘿趁著剛剛把手放到他手上的時候在袖子上捉了一隻,他右手裝作不經意的拂過左手,然後藏在了袖子裡輕輕的捏了捏,感覺像是橡皮泥,外表卻很光滑,只是被捉在手裡的小玩意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下,一直一直在小聲尖叫著,不一會兒手中一空。
李蘿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把右手伸到了胸前,看了一下,空空如也,像是從來沒有出現一樣,那個小小的汙穢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的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