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量加倍。每天晚上男孩們回房一旦捱上床榻立馬就能睡死過去,然後第二天天未亮就被師傅們敲鑼打鼓喊起來繼續練。
幾個學徒班裡操練疼得嗷嗷直叫的學徒人數直線上升。
有時畢於封會把女孩叫到自己房裡,替她塗藥酒用手勁搓掉女孩手腳的青腫淤痕,然後心裡默默心疼著。
雖然每次都想讓師傅將她屏除劇目外,但只要一想到這也是女孩期待著的事情,那些想法念頭就熄了下去。
相伴數年,她清楚他對戲劇的執著,他明瞭她對舞臺的渴望。
“聽說師傅讓你唱主角。”合著藥酒,他按著淤青說道。
“是啊,”一說到戲劇女孩眸內光芒萬丈,不可否認是他多年來潛移默化的功勞——“班長選了幾個晚上的劇本,愁白了多少白頭髮,最終選定了《楊門虎將》。”
《楊門虎將》基本都是生角出演,且與實際年紀吻合,戲中人設皆為少年郎。由戲班學徒的男孩們出演再合適不過。
“好好演。”他只叮囑一句。
兩年來班裡的孩子逐漸減少,走的是優勝劣汰的方式。每次考核失敗的孩子面上皆是蒼白空洞的表情,直到師傅們讓人拉走他們——這才哭嚷著求給多一次機會。
哪有那麼多機會——師傅們表情冷漠無比,彷彿他們不是教導多年朝夕相處的弟子,而是路邊行乞的乞丐。
少年們的哭嚷聲震耳欲聾,唯一隔絕的是梅園大院那扇百年沉木古老大門。被捨棄、離開梅園的孩子,註定要成為激烈競爭中的犧牲品。
學班子的生活再辛苦,也比外面殘酷吃人的世道要好得多。
“阿心,永遠不要對任何人產生憐憫之情。”這是畢於封對她的告誡。
而她唯一一次憐憫,給她帶來了殺身之禍。
……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上章留言的幾位妹子QAQ評論區冷清得讓作者君懷疑人生了……
☆、梅園驚夢6
梅園慣來熱鬧,但今日的梅園顯然不同尋常。
大門石獅子兩側把守著軍裝計程車兵,過往的路人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被這些亂世中可隨意抓捕打殺的軍人惦記上。
梅園主院子內構搭起一個巨型戲劇臺。臺前臺後一簾之隔。
後臺裡面,班長正在細細叮囑著待會上臺表演的人注意事項或給大夥兒佈置最後的舞臺走位情況。“保持你們平日的發揮,我相信你們。”
“是。”整齊響亮的應答聲,男孩們一個個眸子閃動興奮的神色。
其中一個人男孩偷偷扯開後臺的簾布,將目光投向那名觀眾席中唯二的看客。
此時梅園內外都有重兵把守,院子裡面站滿了黑衣軍裝計程車兵,外界赫赫大名的江北九省督軍就坐在他們院子第一排的位置,喝著上等的茶葉聆聽身旁副官的解說。
“咦,那是誰?”突然有人留意到督軍右手位置的少年。
西洋服飾剪裁的樣式——一看就知昂貴貨。男孩們表示眼紅熱切。
身後班長逐個敲打他們腦袋,“不許胡鬧,那是督軍的公子。”今個兒這場戲就是為了哄小公子開心見識見識才來看的京劇。
小孩不許說,戲班子的人倒咬耳朵議論:“督軍的小公子啊,我聽說去年曾經被拐賣過,為此城中鬧了許久呢……”
“不是吧,誰這麼大的膽子,督軍的獨生子都敢拐?”
“別忘了,督軍的敵頭不少,就江北以外的那些軍閥頭頭……”
“聽說還是被虐待了好幾天才找著的人呢……”
“嘖嘖,督軍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那些人柺子事後被抓到了嗎?”
“抓了,一個不留。在刑司房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再拖到舊城門千刀萬剮示眾,當時圍觀的老百姓可多了,據說場面非常血腥……舊城門那塊地的血氣洗了三天三夜呢。”
旁聽的學員們嚇得臉色蒼白,即使他們臉上本就上了白色妝粉。
自個兒對鏡上妝的厲安心自然也聽聞,微微蹙眉:怎麼橋段有點熟悉……
那廂簾子一拉開,領班張三就催促著他們上臺。
“走、走、走。”輪到厲安心時突然摸了把女孩後腰,她立即瞧背後瞪一眼。復跟著大部隊上臺。
《楊門虎將》講述楊家一門楊令公偕同七子於邊疆一起保衛家國的故事。重點節選楊家男兒如何上陣殺敵、逐一殉國的劇情經過。
厲安心扮演楊六郎,於八位主演中戲份最多。她跟著幾位兄弟披肩裹甲、輕裝上馬,刀劍舞得虎虎生威。
英姿颯爽的身影讓觀者一眼就能從眾多主角配角中尋覓出那抹亮眼存在。
而後輪到她的獨角戲時更是光彩照人。
臺下,認真觀賞著劇目的督軍淡淡評價:“那個飾演楊六郎的娃兒演得不錯。”身旁副官連忙稱是並默默記住了那人樣子。
演得不錯?那西裝衣著的少年勾勒嘴角,顯得幾分冷情。
畢竟第一次上臺遇見這般隆重的陣勢,戲班的學徒們都是緊張的。只是每個人的抗壓能力不同,有的人將壓力化作動力,而有的人卻緊張得漏了氣——
“待我邊疆歸來,保家衛——”飾演楊七郎的男孩喊嗓驀然走調,這一明顯的差錯讓臺前幕後的人心裡一個‘咯噔’,心跳彷彿停止躍動——
臺下的督軍眉峰微蹙。
“哎呀,小胖呀小胖!”林師傅恨鐵不成鋼低語出錯者名字,拍打自己腦門。
男孩明顯也知曉自己闖了大禍,走調後一臉呆滯不懂該怎麼辦,左右盼顧看著周圍的人。這一打斷伴奏的音樂也停下,頓時場面停滯住。
大失誤。
戲班班長和領班連忙走上臺前哈腰鞠躬向那位大人物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督軍大人,這孩子一緊張失誤就……”“還請您原諒啊督軍大人!”“向您賠罪了!”
然而臺下大人物冷著臉,他身後佇立的一隊人馬迸發出強烈的怒意和戰意。
刀槍要見血,誰也攔不住。
僵持局面中,一道偏中性的嗓音低道:“你們擾了我父親的雅興,那你們想怎麼賠罪?”說話的人。明顯出自督軍的身旁——那位獨生子的公子。
少年抱胸瞧著臺上眾人,目光帶有那個階層特有的高高在上。
“呃,這個……”班長躊躇。
反而領班張三一狠心,肥胖的身子不知哪來的敏捷身手轉身自後臺拿來一把火鉗,反手二話不說搗入小胖的嘴裡,男孩的慘叫傳遍整個大院。
反應過來的還有目睹這幕的在場人。
“張三你……”似乎班長也料想不到他此舉。
幕後師傅們僵著臉。
臺上其餘男孩們嚇得面無血色,身子不停發抖。更有甚者嚇得尖叫。
小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