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擊中胸口,什麼也不知道就倒了下去,她當時坐在座位上,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都是懵的。
鬱箐是喜歡這座城市的,不然也不會一待就是這麼多年。
現在所經歷的每一秒都在挑戰著她的承受力。
雜亂的腳步聲接近,又跑遠,然後停止。
一個試圖逃跑的年輕女人結束了生命。
鬱箐的聽覺很好,將周圍的動靜全數抓捕到了,她聽著自己的心跳,劇場裡的人還有很多,任何一個人隨時都能是襲|擊者手裡的人|質,警|方是不會貿然闖進來的,他們顧慮,慎重。
鬱箐吞了口唾沫,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到獲救,還有沒有可能看的見明天的太陽。
她訂的明天的機票,打算帶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回去看小侄女,希望不會成為永遠的遺憾。
耳邊有男人呼哧呼哧粗重喘息的聲音,鬱箐知道是坐在她旁邊的那個中年胖子,槍掃過來時,胖子驚慌的站起來想跑,在她前面被擊中大腿。
“hellp……**……”
胖子在逼仄的空間挪動著身子,想藏到座椅下面,但他太胖了,根本擠不進去,他像個變形的皮球,又氣又怕,捂著嘴巴哭了起來。
鬱箐的臉貼著地面,她感覺自己流了很多血,開始產生暈眩感。
一秒,兩秒……
砰一聲,中年胖子停止了哭,也不再動彈。
有一股血流到臉邊,是中年胖子的,鬱箐被血薰染的眉心蹙了起來,好像有道視線在她頭頂,她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了。
此刻,鬱箐的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面。
幾乎是不出意外,佔了大部分的都是她和那個男人有關的種種。
那年她還年輕,他也一樣。
他們在最美好的時光相遇,到今天,什麼也沒落到,只剩下那些過去。
鬱箐不受控制的回憶從前,她想,這是最後一次了,下輩子她不要再遇到那個男人。
槍口對準鬱箐的頭部,襲|擊者不猖狂大笑,也不爆粗口,他在平靜的享受一個個人露出絕望痛苦的樣子。
就如同此時。
他在等地上的女人求饒。
然後再擊殺。
襲|擊者等了兩秒,他有些訝異對方的安靜,不過也只是短暫的時間。
當扳機扣下去的前一刻,襲|擊者的手腕被扔過來的一個物件砸中,子彈打偏,沒有打中鬱箐的頭部,而是將地面打出一個坑。
看著衝過來的東方面孔,襲|擊者的臉上出現錯愕的表情。
也許是他覺得所有人都發瘋的想跑出去,沒想到竟然有人跑回來。
有具軀體壓上來,是個成年男人,受了傷,鬱箐微微側頭,一隻腕錶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她費力眨眼睛,模糊的視野一點點清晰,她的眼睛睜大,認出了那隻腕錶是誰經常戴的。
快死了,竟然出現幻覺。
鬱箐自嘲的想笑,卻只是動了一下嘴角。
那個男人怎麼可能出現在劇場。
就算知道她被困,也不會這麼做。
她瞭解,那個男人向來自私,惜命,一點感冒或者哪兒發炎,就會異常重視,絕不會讓自己深陷險境。
會是誰?
戴著和那個男人同一個款式的腕錶。
鬱箐的呼吸黏|溼,她被壓的嚴實,察覺到身上的人繃緊了肌|肉。
襲|擊者終於開口,是個很年輕的聲音,比他那張臉還要稚氣,應該才十七八歲。
聽到對方說的我送你們一起去見上帝,鬱箐一怔,不是幻覺嗎?
貼在她耳邊的氣息溼|喘,伴隨一聲低罵。
熟悉的聲音猛然刺破嘈雜的背景,直入耳膜,又竄進腦子裡,鬱箐呆在那裡。
她忽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死亡來臨,謝楚什麼也沒做,他只是將抱著鬱箐的手臂收緊。
他從一開始就錯了,那個雨天,他不該因為好奇心 ,去招惹站在路邊的女孩。
以前一直不願意承認,不想去面對的東西全他媽一次性被強行撕扯出來。
他不可能在知道鬱箐還留在這裡時,自己轉身乘車離開。
謝楚咬|緊牙關,面部輪廓冷峻決然。
他在爭取時間,一秒也好。
槍響。
那個聲音鬱箐已經在極短的時間裡聽過多次,這次她聽的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又是一聲。
趴在她身上的人抽搐了一下,有很多血噴到她的後頸。
明明只有幾秒時間,卻被無限拉長。
悲痛,無措,複雜的情緒一瞬間充斥在心口,鬱箐昏了過去。
那個襲|擊者似乎覺得好玩,他準備開第三槍,身子一晃,放大的瞳孔裡映著謝楚和鬱箐的身影。
衝進來的警|員踢開地上的襲|擊者,戒備的審視四周。
謝楚還維持躺在那裡的姿勢,耳邊有咒罵聲,交談聲。
持續了十五分鐘左右的槍|擊事件結束。
“謝!”
一通交涉完,跟隨警|員們進來的湯姆焦急的扒人看是不是謝楚,他滿頭大汗。
在湯姆做完第二十遍禱告時,他找到了謝楚。
“謝,你還好嗎?”
湯姆瞪著兩隻眼睛眼睛,謝楚的四周都是血,旁邊倒著具屍體,他整個人躺在血泊裡,襯衫的顏色已經看不出來了,不知道究竟傷了幾個地方。
連續叫了好幾聲,謝楚才緩緩抬頭看湯姆。
“怎麼樣?”
他開口的嗓音沙啞。
湯姆沒搞清楚他的意思,眼睛不停掃視,膽戰心驚,“什麼怎麼樣?”
謝楚把身子移開一點,“她。”
被護住的女人暴露在湯姆眼皮底下。
女人閉著眼睛,面色被血染的不堪入目,頭歪在地上,她的衣服上沾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臉上脖子裡都是,觸目驚心。
湯姆倒抽一口氣,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更多的是謝楚竟然真的那麼做了。
“她怎麼樣?”
謝楚又問了一句,他按著鬱箐肩膀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傷,還是不確定鬱箐的情況。
他不敢看,怕自己去看的時候,發現鬱箐沒了呼吸。
謝楚渾身上下,哪兒都疼,簡直倒了八輩子大黴,回國前一天還撞上這種事。
到最後,他和鬱箐還是從鬼門關溜了一圈,又溜回來了。
過來的那些醫護人員快速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