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不合時宜地長袖,晚餐過後,將秦月堵在了廚房之中。
“怎麼回事兒?”
科爾的目光落在秦月的左臂上,嚴厲的語氣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不接受謊言。
秦月知道瞞不過去,索性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疤,那個醫生過的縫合技術很好,那長達十釐米的傷痕沒有了當初的猙獰,雖是這樣,看到秦月白淨的胳膊上那礙眼的傷痕,科爾仍舊有些無法接受。
“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怎麼會受傷?”
只是看那已經癒合的傷口,便知道了當初秦月受的傷有多嚴重,她卻仍舊是這麼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甚至不打算將受傷的事情說出來。
科爾抓住秦月的胳膊,手掌撫過那道傷疤,眼眶已經紅了一片。
“愛麗絲,我當初就不該答應你去。”
他怎麼會忘了,BAU追捕的都是最窮兇極惡的兇手,危險來臨之時,總會有顧忌不到的時候,他的女兒,他的女兒......
科爾咬緊了牙,通紅的眼睛瞪著秦月,一字一頓地說道:“愛麗絲,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
不知道真相的科爾已經是如此憤怒,秦月哪裡敢說自己單刀直入,一人獨闖龍潭虎穴,她敢保證,如果她將自己做的事情說出來,一定會把自己親愛的父親逼得昏厥過去。
秦月只是說是在混亂之中不小心被傷到的,看著嚴重,其實只是皮外傷,見科爾不信,秦月抓了斯考特來作證,斯考特有苦說不出,捏著鼻子幫忙做了偽證。
科爾將信將疑,秦月連哄帶騙,好歹是矇混了過去。
科爾既往不咎,秦月保證下不為例,這件事情,便算是揭了過去。
從西雅圖回來之後,秦月便再也沒有收到過那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她曾經看到過的那些,就好似她產生的幻覺一般。
然而秦月卻很清楚,那並不是幻覺,有一個人潛伏在暗處,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他只當她曾經做過的事情,他握著她的把柄,卻沒有叫嚷得人盡皆知。
秦月很清楚,這人有所圖謀,他這麼長時間的蟄伏,一定是在醞釀著更大的陰謀,只等最後爆發出來,將她拖入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害怕麼?
秦月笑了起來,她已經無所畏懼。
***
幾個月後,秋末冬初,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剛剛落下來,秦月看得知了西雅圖七天殺人魔案件的最終審判結果。
傑森羅伯特以謀殺罪被判處七十年有期徒刑,三十五年內不允許假釋。
他是這件案子的主謀,幾乎將大半的罪名全都揹負了起來,以至於,作為同謀的傑西卡,湯姆森,卡洛斯三個人,得到的刑期很短。
三個人分別被判處了八年,六年,以及十年的有期徒刑。
看到這個判決結果的時候,秦月臉上露出無意義的笑容。
在那個地下室見到獨自一人的傑森羅伯特的時後,對於這個結果,秦月便已經知曉。
法律公正無私,卻總會有一些讓人莫可奈何的漏洞存在,總會有人會找到這些漏洞,鑽了這些空子。
罪有應得麼?
或許吧。
人若想做成一件事情,總會有能想到辦法,那年冬天,最冷的時候,傑西卡羅伯特死於監獄的一場暴動。
第二年的開春的時候,因為嚴重的肝臟問題申請了保外就醫的湯姆森羅伯特從醫院的頂樓墜下,當場死亡。
同年夏天,最熱的時候,卡洛斯羅伯特在浴室溺斃。
四個兇手,死了三個,活著的人只剩下傑森羅伯特一個人。
傑森羅伯特瘋了,他說他見到了鬼,見到了那些被他殺死的人在向他索命,獄警給他注射了無數的鎮定劑,卻無法讓他冷靜下來,他三番五次地試圖尋死,都被救了下來。
最後,他仍舊死了,用磨尖了的牙刷柄,刺入自己的喉管之中,搶救無效後死亡。
這些人的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們本就是罪大惡極的人,死亡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學校的生活忙碌而充裕,秦月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之中,貪婪地汲取著。
大學四年,一晃而過,眨眼間,便到了畢業的時候。
十九歲生日剛剛過去不久,秦月便面臨著兩種選擇,是繼續往下讀書,還是進入社會工作。
秦月沒有任何遲疑地選擇了後者。
在她畢業的時候,秦月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秦月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愛麗絲,還記得我麼?”
那人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秦月愣了許久,方才回過神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笑容來:“曼特教授。”
那年在西雅圖分開之後,秦月和曼特便再也沒有見過面,又因為雙方太過忙碌,聯絡的時間便越來越少,最開始的時候,秦月還會發些郵件,這兩年,卻再也沒有透過訊息。
秦月沒有想到曼特教授會在這時候給她電話,她有些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畢竟當初,這人給過她承諾,在畢業之後會讓她加入BAU。
兩人閒聊了幾句,最後,曼特說了一句話:“我在你宿舍樓下,不知可否有幸,約你共進午餐。”
秦月微微一愣,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戶朝樓下望去。
正午的陽光正好,那人穿著一身菸灰色的西裝站在那裡,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抬起頭來,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目光交匯,他抬起胳膊,朝著她招了招手。
秦月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微笑,他是亦師亦友的存在,許久不見,彼此之間的感情卻並未淡薄。
秦月簡單收拾了一下,將及腰的長髮綰了起來,看著鏡子中淺笑盈盈的女孩,秦月滿意地點頭,拎起放在桌子上的小包,朝著樓下走去。
三年未見,當年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大姑娘,時光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她仍舊像是當初的模樣,沒有太多的變化。
曼特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從他的記憶之中走了出來,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那一刻,曼特險些失控,只是觸及她那燦爛的笑臉,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像是他從前經常做的那樣,曼特摸了摸秦月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