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
不管怎麼樣,陸夫人這樣說,這裡是住不下去了。
她開啟手機,盯著安靜的螢幕,陸焱再沒有給自己回訊息,一顆心浸泡在了冰水裡,上上下下,低落無助。
她想著陸夫人的那些話,心又被紮了下——
陸焱真的答應陸夫人娶顧沁嗎?
不,不可能的。
可是她再往下想那句“母子關係”“風言風語”攥緊桌上的茶杯。
自上次的電話,他們已經半個多月沒有聯絡過。長時間的不說話,不見面,讓顧湘覺得原本就有些虛的感情變得更虛無縹緲。
或者…本來就不是很牢靠。
陸焱說,十八歲生日時便喜歡她,想保護她。
但是那是什麼感情呢?
她一邊收拾行李一邊亂想,或者只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單純因為“未婚妻”被冷落欺負,而產生的憐惜之情吧。
後來幾次見面,雖然從陌生過度到自然些許,可是時間太短了,他們好像連真正的吻都沒有過,就再次分開,再也沒有聯絡…
如果說他們真是愛得死去活來,像那些小情侶一般,她或許還能自信一點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陸焱父親去世,只這麼一個母親,她怎麼能去為難他呢。
顧湘這麼胡思亂想著,陸焱的電話卻再沒有一個,她越等越彷徨,越等越揪心。
第二天,她搬出了這間房子。
因為情況緊急,她也沒有回顧家,身上錢也不多,住了一天廉酒店,然後搬進一棟租的小平房裡。
週一,陸焱還是沒有訊息。
漸漸的,顧湘好像明白了。
顧湘弄完房子的事,還是不甘心地跑一趟上次的西餐廳,說是東西丟了,去查監控。
西餐廳老闆態度倒是不錯,只是店裡本就是為情侶打造的,她們坐的那桌綠植飽滿遮掩,只能看見他們一同吃飯,具體什麼也看不清楚。而出門時,他們四個人互相攙扶著,蘇向西昏昏沉沉也還扶著自己,更看不出是強迫的。
沒有說服力。
顧湘對老闆說了一句“謝謝”,白著臉離開,繼續思索方法。
只是從西餐廳出來,外面風很大,路邊的落葉堆積一地,樹枝亂搖,灰濛濛的,下起滴滴答答的小雨,她隱約記得天氣預報說,好像要來臺風了。
她撐起傘,又看一眼手機,還是沒有訊息。
三天了。
她的心情跟這天一樣,晦澀,不安,崩塌。
顧湘按了按額頭,在狂風中去趕公交車,傘翼被風吹斷一根,一邊收傘,一邊搖搖晃晃地坐在座位上。
目光移向窗外,看見路上的一個女孩子,和男朋友撐著外套避雨,然後互相攙扶著上了計程車。
她垂下顫抖的眼睫,看著自己溼透的衣服,心裡更加酸澀。
公交車一路晃晃蕩蕩。
幸好,雨沒有再下大了。
顧湘抱著手臂,額頭倚靠在車窗上,再次回想到陸夫人尖刻侮辱的話語,這幾天,每一天,她只要閒下來,就會想到這些話,尤其是那句“顧嵩山的女兒”,讓她面色漲紅,好像有荊棘在扎她的血管,不斷迴盪。
雖然她知道陸夫人因為顧沁誤會了自己,可是…
就在這時,
她的手機終於響了。
顧湘看著螢幕,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但同時,多日等待焦慮,內心的倦怠也都翻湧上來,她顫抖著手指接起來,一滴雨痕正從窗上滑過。
終於打通的一通電話。
兩邊都靜止一瞬。
外面雨滴滴答答還在下。
“湘湘。”
不知是不是錯覺,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低沉。
顧湘沉默許久,很輕地“嗯”了一聲。
“我以為你不接我電話了呢。”
顧湘一震,閉了閉眼睛,他果然是信了,有些苦澀解釋:“陸少,對不起,我和蘇向西沒什麼的,真的。”
她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陸焱點了一支菸,聽得很認真,只是聽到兩人真的在酒店醒來,眉心凝結,語氣到底有一點點酸,聲音更沉,說:“我知道,我相信你。”
顧湘心裡顫了一下,“謝謝你。”
話筒裡靜默了兩秒。
“你謝我做什麼?”
陸焱嘆氣,“我會讓人再查清楚,找到確切證據,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讓我母親相信。” 說到這,陸焱低聲說,語氣有些無奈:“她為難你了吧。”
他捏捏眉頭,母親就是這個性格,他清楚不過,火爆急躁,年輕時尤甚,但是不壞的,也不是故意欺負顧湘。
顧湘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陸焱頓了頓,語氣有無奈,也有濃烈歉意,“湘湘,抱歉,我最近沒辦法回去,最近太忙了,或者,你要不要先過來?”
“我…我就不過去了。”
顧湘想到陸夫人那些話,她現在過去,那豈不是更火上澆油,坐實了“勾引兒子”的罪名。
“陸少。”
她聲音驀低了些,再次想到陸夫人那些話,她不想破壞他們母子的關係,也不知道陸夫人會不會信。
說不定,陸夫人更以為兒子是在護著她,故意這樣的。人都有先入為主,陸夫人原本看中的就是顧沁,她明白。
她一時惆悵,他這麼這麼忙,在青海夠累了,她都能聽出那些每天訓練的疲倦,還要操心她們這邊的事情,還有那些不好的傳言…
顧湘真的不想讓他為難,手掌捏成拳頭:“陸少,要不然,我們…”
“我們什麼?”
陸焱驟然打斷,像是猜到她要說什麼。
顧湘咬了下唇,一時竟不忍說出口。
沉默兩秒,傳來男人有力沉穩的聲音,“沒有要不然。”
“我不會娶顧沁的,這個你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颱風,你們那邊還好嗎?我這邊暫時還看不出啥。
☆、第三十一章
“我不會娶顧沁的, 這個你放心。”
聽筒裡安靜了許久許久。
顧湘心底稍一鬆, 得到些許安慰,但仍沒有解開她的憂愁:“可是…”
“沒有可是,顧湘, 我喜歡的人是你。”陸焱沉聲說道, 他語氣平淡又果決, 就像在訴說一個事實。
“……”
顧湘愣了一秒, 心裡好像被一道電流擊中, 微微顫慄了下。
她性子內斂, 從不會要什麼甜言蜜語,上次分別前,陸焱說過一句“想要保護你”, 但是也沒有更多了。
這好像是他們兩人之間, 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說出“喜歡”這兩個字。
顧湘有點驚訝,
過完年,陸焱就三十五歲了,她也不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在他們這個年紀,談的都是婚姻, 說的都是家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