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衣白衫如初，我紅裳如故。”

書房裡藏著副畫像，像上是一位英俊恬淡的男子，眉眼如星皓齒如月，衣冠楚楚墨髮垂落。彷彿自畫像外都能嗅到他身上的藥香。在他身旁，芍藥開的青翠鮮豔，款款風韻讓整個人都馨香了似的。

從前想過問問娘這畫中人是誰，可想想她那痴傻的樣，只能作罷。

這男子，是我一個人的。只有我看透他嘴角淺笑的溝壑中隱隱的苦楚。

我對他並非男女之間的愛意，只是看著他一襲白衣抬眸莞爾的模樣，全身都有種不可名狀的歸屬感自心脾而來。

很小的時候，痴痴的娘摟著我念叨“未兒，我們是妖，不應有心，不應有情……”她說，佛曰普度眾生，卻未必普度妖。無心無情，亦無悲無怨，無憧憬，無懷念。

直到現在，我仍是覺得可笑。娘若真想超脫紅塵，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痴傻的人？

看著畫上青年手腕上保平安的舍利子，心想這人定是嬌子。不自覺得便把他歸為出家之人。

出家之人，清心寡慾，不悲念，不竊喜。縱然我對光頭和尚千般恨，也無法對這個人一點不滿。

不是不願，是不忍。

管家說，他原是戚山上的一隻夜鶯，偶得菩提輕撫，便從此有了仙氣。他是目睹了戚山幾代領主的變更。本以為從此只在樹枝上夜夜鳴歌，不料在娘這一代卻慌了陣腳。娘本是一株芍藥，夜鶯的歌聲響起之時，她便在月光下吸收靈氣。幾百年，終於化成人形。旱季剛過，大雨傾盆而下。娘在一處山洞安置一隻受傷的狐狸，遇見了踏青卻和家丁走散的爹，娘在睡夢中喚的人，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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