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顥慘死
程顥下車以後完全找不著北,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到底要怎麼才能回去呢?程顥試圖在路上攔一輛車搭個順風車,可根本就沒有車願意停下來,程顥只好徒步往前走,走了半個鐘頭,程顥終於來到了一個小鎮上,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於是找了一家麵館吃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很是熱情。
“小夥子,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嗯。”
“來旅遊的?”
“不是,我路過。我想去XX市裡,請問你知道哪裡有車可以去嗎?”
“我們這鎮上沒有客運站,倒是有一家人在跑客運。”
“真的嗎?在哪兒啊?”
“但是今天恐怕不行了,他們這會兒都收車了,最快也要等明天早上了。他們都是早上7點發車,你要走就得早一點兒去前面那個小廣場上面候著。”
“哦,謝謝你啊。”
程顥只好在這個小鎮上留宿一晚上了,於是找了一家旅店,雖說是旅店,但是卻跟城市裡的旅店不大一樣,房間不多,加起來也不到十間房,不過就是小鎮上普通的農民住宅,一晚上也就50塊錢。雖然環境不如星級酒店那般豪華舒適,但屋外的風景卻不是城市裡能比的。微風吹著木頭做的窗戶嘩嘩作響,程顥坐在窗臺望著窗外的景色,樓下是一片片田地,田地外是一條小河,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還隱約可以聽到昆蟲的叫聲,給人安靜祥和的感覺。空氣也格外地清新,讓人心曠神怡,這裡的夜空是那樣清澈透明,抬頭就能望見滿天的星星和一輪彎彎的明月,這裡沒有汙染,一切都是那麼純淨。程顥被這裡治癒得似乎都快忘記了心中那些不愉快的事。這一晚,程顥備受蚊蟲的騷擾,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第二天天微微亮,手機的鬧鈴響了,可能是瞌睡還沒有睡夠,程顥下意識地按了一下手機,關掉了鬧鈴繼續補瞌睡,完全忘記了要去趕車的這回事。直到上午9點,程顥才慢慢地睜開朦朧的睡眼,接著撐了個懶腰。程顥這才想起趕車這回事,立刻坐了起來,看了看手機。
“天啊,怎麼都9點了。”
程顥使勁地捶自己的腦袋。
“哎,怎麼老是貪睡,來不及了,張子翔肯定都準備出門去婚禮現場了。”
程顥快速地穿好衣服,來到樓下。
“老闆,請問一下,去XX市的班車走了沒?”
“小夥子,這都9點啦,車子早就走了。”
“啊?那怎麼辦啊?”
“等下一班咯,每天有兩趟啊,下午還有一趟,不過他們要中午才回來,下午估計得14點左右才走得了。”
無奈,程顥只好繼續等了,對他來說,這短短的幾個小時簡直就是煎熬,他好希望現在就出現在張子翔的面前。
“來不及了,徹底來不及了,張子翔馬上就要結婚了。”
程顥腦子裡反覆都是這個念頭。當然,事實也如程顥預想的一樣。張子翔那邊也照著婚禮計劃在進行,張子翔根本不知道程顥會回來找他。這會兒,張子翔已經穿好了西裝,化好妝也弄好了髮型準備前往舉行婚禮的教堂。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陽光明媚,是個不錯的好日子,一排豪車整齊地行駛在去往教堂的路上。雖然今天是張子翔大喜的日子,但在他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的笑容。也許今天過後,自己跟程顥就真的是緣分走到了盡頭了。車子一點點地在向著婚禮現場行進,在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車子停在了路口等紅綠燈,張子翔無意間看到了商場的巨型LED上正在播放著一則新聞。
“下面播送一條記者發回的最新報道,昨日,一輛從本市開往XX市的大型客車在途徑省道XX路段的時候發生爆炸,隨後車體自燃,市消防支隊迅速趕到了事發現場,經現場的消防官兵全力撲救,火勢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據現場調查人員的透露,現場發現疑似爆炸物質,此次事故應該是有人蓄意為之,目前行兇者的動機還不明確,事故正在進一步調查當中。據訊息,此次事故造成了嚴重的傷亡,據悉,事故已造成24死1失蹤。警方透過對車站售票資訊的調查,目前已經確認了全部死者名單,具體如下:司機李輝,男,43歲;乘客杜珊珊,女,25歲;周東偉,男……;
路口的燈變成了綠色,車子繼續往前行駛,張子翔也並沒有在意,只是覺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出門就聽到這麼不吉利的事情確實是有些晦氣,車子剛駛過路口,突然從後方傳來。
“程顥,男,21歲。”
張子翔一下子懵了,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什麼?程顥?不會的,絕對不會的。肯定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程顥,肯定是同名同姓的。”
張子翔始終不肯相信自己聽到的,他不願意去面對程顥已經遇難的事實。
“停車!”
“子翔少爺,停車幹嘛?”
“我要下車!”
“您就別為難我了,我也是奉命行事,沒有董事長的允許,我不敢擅自做這個主讓您下車啊。”
“我叫你停車啊!”
司機仍然不敢停車,繼續開著車往前行駛著,無奈之下,張子翔只好拉開了車門,從行駛中的車上一躍而下,在馬路上翻滾了幾圈兒以後,最終躺在了馬路上,張子翔忍住疼痛站起身來開始往回跑。司機下車拉住了張子翔,張子翔回過身一拳揍了過來,這一刻,張子翔太迫切地想要知道結果,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
張子翔把司機打倒在地以後繼續往回跑,跑到剛才那個商場的外面,電子螢幕上的新聞裡還在繼續播放著遇難者名單。
“請以上死者家屬前往XX殯儀館認領屍體,也請各位市民配合警方互相轉告,謝謝合作。”
張子翔看著螢幕上赫赫地寫著“程顥”的名字,一個字都不差,年齡也能吻合,張子翔的心頭一陣刺痛,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不甘心的張子翔開始對著殯儀館的方向狂奔,儘管累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他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疲累。司機開著車掉頭追趕張子翔,試圖把張子翔追回來。可能確實太累,張子翔都快跑得背過氣了,慢慢地放緩了腳步,司機也開車追上了張子翔。
“子翔少爺,你沒事吧?我求你了,你就上車吧。”
張子翔看了看司機。
“好,我上車,不過我剛才跑的時候腳崴了,你過來扶我一下。”
“噢噢,好。”
司機下車來到張子翔的身邊,把張子翔的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把坐在地上的張子翔扶了起來,張子翔起身後反而抓住了司機的手,重重的一個過肩摔把司機摔倒在地。
“得罪了!我需要借車一用。”
張子翔趁機跑到了車上,發動引擎,開著車繼續朝著殯儀館的方向駛去。一路超速行駛來到了新聞裡說的殯儀館。
“你好,我是來認領屍體的。”
“是新運過來的那場爆炸事故的遇難者嗎?”
“對!”
“叫什麼名字?你跟死者什麼關係。”
“程顥,我是他的朋友。”
管理員翻了翻小本子,確實有叫程顥的屍體被運來。
“跟我來吧。”
管理員把張子翔帶到了停屍房門口。
“可能會讓你有些不適,請克服一下。”
張子翔走進了這間陰森的停屍間,房間裡有很多屍體,一排排地排列在地上,每一具屍體都被火燒得面目全非。全身焦黑的屍體讓張子翔根本分不清誰是程顥,只能透過具體的高矮來判斷。張子翔忍住撲鼻而來的惡臭仔細地尋找著,張子翔多麼希望找不到程顥。可怕什麼來什麼,最終還是讓他看到了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程顥,雖然已經被燒焦發黑了,但手指上的戒指錯不了,那是自己親手為程顥戴上的,張子翔把戒指從“程顥”的手上摘了下來,反覆對比,確實是這枚戒指。張子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開始絕堤般地湧了出來,張子翔嘶吼著,他忍受不了失去程顥帶來的痛苦。張子翔在“程顥”的身邊默默地待著,什麼話也沒有說,他已經無力再說話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程顥”,此時此刻,張子翔的內心只有無盡的自責,自責自己帶給程顥的傷害,自責自己負了程顥,就連程顥死都是帶著遺憾離去的。張子翔在這具屍體旁呆了足足有1個多小時,直到管理人員過來叫他才反應過來。張子翔像是丟了魂一樣,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殯儀館。不看還好,看了只會讓自己更傷心,直到現在張子翔都沒有辦法接受程顥已死的事實。張建國知道張子翔逃婚了,很快就查到了張子翔的具體位置,也很快就趕了過來。
“你來這裡做什麼?所有人都在等你呢。”
“程顥死了。”
“死了?死得好!免得你整天念著他。”
“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你再怎麼恨他,那也是一條人命啊,你怎麼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
“他死不死現在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趕緊跟我去禮堂,你今天可是婚禮的主角。”
“爸,程顥死了,這一切都怪我。”
“那是他罪有應得,是他的命數,他氣數已盡怪不得你。”
“如果我沒有跟子涵訂婚,他就不會來找我,也就不會坐上那趟將他帶向死亡的車。”
“兒子,這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是我害死他的。”
“你徹底瘋了!”
張建國拉住張子翔的手。
“走!跟我去禮堂,你現在該做的不是在這裡為程顥哭喪,而是去跟子涵結婚!”
張子翔甩開了張建國的手。
“爸,我不能跟張子涵結婚!”
“你說什麼?”
“我不能跟張子涵結婚!我做不到!程顥現在還躺在裡面屍骨未寒,我怎麼可以去跟張子涵結婚?”
張建國氣得給了張子翔一耳光。
“混賬東西!難道就因為裡面那個男人死了你要一輩子為他守活寡嗎?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
“爸,直到失去程顥以後我才知道他對我有多麼重要,所以,我不能跟子涵結婚,我此生只愛程顥一人。”
“你就不怕失去你妹妹嗎?”
“曾經我為了你,為了子涵的無理取鬧,我妥協了,我放棄了我自己的幸福去成全你們。但現在,程顥沒了,我相信程顥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我能夠幸福和快樂,我欠了程顥太多,我不能再辜負他對我最後的期望,這一刻起,我要為自己活著,為程顥活著,我會為了程顥變成一個快樂的張子翔。”
“你說得些什麼屁話?”
“爸,兒子不孝,恕難從命。”
“不行!今天就算是綁我也要把你綁過去!”
“是不是一定也要我死了你才肯放過我啊?爸,我已經因為你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難道還不夠嗎?不要讓我覺得有你這樣的父親是一種悲哀。”
張子翔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張建國的心,張建國氣得差點暈了過去。張子翔並沒有理會父親,轉身消失在了張建國的視線中。張建國也並沒有再去追,張子翔現在的狀態實在太差,程顥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於是只好隻身一人回到了舉行婚禮的教堂。
“爸,哥不會來了是嗎?”
“子涵啊,你哥哥他……”
“你不用再說了,他終究還是臨陣脫逃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娶我的。”
“放心,爸爸會給你做主的。”
張子涵有些失落,但並沒有大哭大鬧。
“爸,我好想回家。”
“好,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張建國在回去的路上突然被一群記者截住了,圍了個水洩不通。
“請問令公子今天的婚禮順利嗎?”
張建國心想不能將今天婚禮沒有如期舉行的事讓媒體知道,畢竟訊息已經放出去了,如今沒有結婚會顯得有欺騙之嫌,只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今天的婚禮舉行得很順利,謝謝各位媒體朋友關心!”
然後在保鏢的護送下離開了。程顥從電視上看到了記者對張建國的採訪過後感到心灰意冷,看來去找張子翔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張子翔已經順利結婚了,我們從此真的徹底沒有可能了,程顥也放棄了下午坐車回去找張子翔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