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琪站在實驗室門口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她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指節叩在鐵皮門上，聲音悶而短，在走廊盡頭彈了一下就沒有了。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敲了三下，這次重一些。

等了大概十秒鐘，她伸手推開了門。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出頭，靠牆擺了三張長桌，桌面上堆滿了東西。

開啟的電腦機箱側板朝上擱著，裡面的電路板裸露著，上頭連著幾根彩色的排線，線頭東拉西扯地搭在桌面上，像某種被拆解了一半的生物標本。

幾個空的泡麵碗摞在一起，碗壁上掛著幹掉的油漬，最深的那隻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渾濁的湯，已經凝成一層薄膜。

散落的列印紙從桌沿垂下來，有的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流程圖，方框和箭頭密密地擠在一起，有的全是十六進位制的程式碼片段，行與行之間被人用紅筆圈了好幾處。

角落裡丟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灰藍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袖口磨得發亮。

地板是水泥的，沒鋪任何東西，積了一層灰，走路的時候鞋底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房間的窗簾是拉上的，灰色的遮光布把外面的一切都擋死了，只有桌面上那臺顯示器的螢幕亮著，藍白色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像一個深淺不勻的水箱，光線撞到牆壁上又折回來，在牆角的地方明顯暗下去，形成一個三角形的陰影區。

空氣裡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像舊電子元件被烘久了之後散發出來的那種熱烘烘的灰塵氣，混雜著泡麵調料包的氣味，還有一丁點汗味，不濃，但悶在房間裡散不掉，顯得這地方像是很久沒有被外面的風換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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