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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漓眸中皆是惡寒。
打從他有意識起,便知道自己有多卑賤,他的母親是花船上的粉姐兒,唱一句小曲,脫一件衣裳,哪怕身無寸縷也要迎著早春二月的寒風搔首弄姿。
人人都說她是個美人,人人都要糟蹋她。
因為她是奴,朝廷罪罰的奴。
衛漓的一餐一飯,一衣一物都是母親賤賣自己所得,然而這還不是最苦的,女子的年華禁不起歲月的蹉跎。
母親病了又病,容顏一日不如一日,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可就算如此,她還是要養活她的孩子。
從十兩銀子到五兩銀子,從一兩銀子到五十文錢,從脂粉香濃的花船到齷齪潮溼的巷尾,客不斷,鬼纏身。
終有一日,衛漓瑟縮在牆角啃著半張發黴的餅,看著個滿臉爛瘡的瘸腿叫花子拉著神志不清的母親往巷子裡去,又突然一把拽住了他。
衛漓永遠忘不了那人猙獰惡毒的笑。
他扔掉手中的餅,轉而握起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隨母親和他走入暗巷,片刻後走出來的,只有他一個人。
街上熱鬧依舊,沒人會察覺那一抹小小身影做了什麼。
他只是做個了斷。
衛漓孤身在街上靠著打架混日子,打贏了就能搶到飯吃,打輸了就要悄悄藏起來。
每每他望見街上那些有爹孃陪伴嬉鬧的孩子,心中毫無羨慕,只有疑惑。
他的父親在哪兒呢?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一個不算明媚的午後,他見到了一張明明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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