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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望將手中筆頭翹起的毛筆丟入瓷缸，撐著案几就要站起來，但雙腿久坐早就麻了，因此整個人搖搖晃晃。

小桃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低聲讓他“先生小心”。

“元姑娘，在下決定做這件事的時候，便已經預想到了今日之局面——

“異地百姓湧入武陵，此處熙來攘往，人多事雜，元府難免會有一日被推到風口浪尖。”

“但是，元某絕不會為了增益自己或者元府的勢力，挾救命符水來號令百姓，這不啻於趁火打劫，實乃小人行為！”

他雙手交握於腹前，神色嚴肅，一雙眼睛盡顯疲態，卻直直注視著元嵐。

元嵐聞言，朝他輕輕搖頭。

“崇寧先生，我的意思，並非讓你挾符水以令百姓，只是想告訴你——”

“他們需要先生這樣的人，不僅是在救治疫病的事情上需要你，而且在其它太多事情上，也需要你。”

“苛捐雜稅，兵戈擾攘，天災頻仍，朝廷無能……”

說到此處，就被元望打斷：

“就像方才說的，我也曾經想過治理一方百姓，但在如今的時局下，無異於痴人說夢。”

彼時他就堅決辭官不去，如今，更是不可能了。

“先生——”

“我說的，不是當官！”

元嵐說罷，緊緊抿了抿唇。

她說的是，或許，彼可取而代之，她說的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了。

“先生，我自知讀書甚少，但也知道，自惠帝以來，朝政日益腐朽，之後皇權更迭頻繁，各方勢力爭相傾軋，京州履生事變，其餘各州飽受災害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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