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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皎月城的東邊,有一個叫幽泉谷的地方,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那裡魔氣四溢,方圓百里寸草不生;
“月兒前去探查,我以前她為了皎月城的安危,會把魔物除掉,可她回來後卻不言不語,幽泉谷的魔氣不減反增,連月兒自己也被染上了,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阿醜沒能繼續往下說,因為桃梔忽然用綠綾纏住了他的脖子。
“桃兒,你做什麼?”赫連宇驚問,事情還沒徹底解決,她現在絞殺阿醜,赫連宇覺得很突然。
可是桃梔眸中卻湧出了血紅的光澤,原本黑葡萄般靈動的大眼睛,充斥著凶煞的紅,森然凜冽。
隨著她奮力一扯,綠綾驟然收緊,赫連宇還不及阻止,阿醜便嚥了氣。
前面往城門口急速狂奔的裴敏和翠兒停下了腳步。
後面默默跟隨的周子洛也頓住了身形。
赫連宇看著身邊這個小小的人兒,她周身一晃而過的紅光,是絕殺的狠厲。
阿醜即便猝不及防,到底也是個身手不差的水靈根修士,那水龍說卷就卷,雨雲說召就召,跟赫連宇、裴敏聯手對抗,也不過打了個平手,怎麼會在一息之間,被桃梔絞殺?
裴敏折回來看到橫在地上的屍體,不解:“怎麼回事?”
桃梔已經收起了綠綾,看到這一幕的阿蠻假裝不懂,周子洛沉默不語,赫連宇頓了一頓,欲言又止。
剛才的桃梔,他不認識了。
那一刻,紅眼睛的她彷彿換了個人,渾身殺意暴漲,手段迅猛殘酷。
赫連宇覺得就算他剛才出手,也未必是那個紅眼睛桃梔的對手。
她眼睛一紅,便是所向無敵。
周子洛狡黠的眸光隱在黑睫的陰影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阿蠻縮了縮脖子,抖落一身豎起的毛。
赫連宇緩了許久,才啞著聲音回道:“不知道,突然暴斃了。”
“先不管他,快去救人吧。”裴敏想了想,覺得還是救人要緊,這個叫阿醜的,終歸是召來洪水淹死了不少百姓,如今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裴敏來到城門口的金身雕像前,用法器測了測四周的靈力。
假如雕像裡面真的被困著修士,那必然會有少許靈力洩漏。
可是用來探測的法器突然崩裂,化為齏粉,還散出黑煙幾縷。
裴敏臉色驟變:“有魔氣……”
緩步跟來的桃梔只覺呼吸滯緩,心跳得極快。
她剛才沒有讓阿醜把話說完,但是聽他的意思,皎月兒去過幽泉谷,身上沾染了池樺的魔氣。
她已經當著赫連宇的面殺了阿醜以防他洩露過多,現在難道要當著更多人的面,毀了金身雕像滅口皎月兒,來替池樺掩蓋嗎?
她藏在袖子裡的拳頭死死攥緊,她不知道如何控制滿腦子的殺意和渾身暴漲的戾氣,她覺得自己有些瘋魔了。
“這兒!快來,就在這兒!”
突然,城門外傳來吆喝。
隨即,一群身穿靛藍道袍、系天水碧色腰帶的修士湧了進來。
為首的頭戴玉冠、八字鬍鬚,旁若無人地介紹道:“這裡有收妖的任務可以領!但是……”他似乎才注意到城內的狀況,“這皎月城怎麼好似……才經歷了一場惡戰?”
城內剛被洪水沖刷,到處是泥沙,遠處還有斷壁殘垣,和慌亂無措的百姓。
“剛才我們探到了魔氣,難道這城裡是遭了魔物侵襲?”修士甲搭腔道。
“我還看到了沖天的紅光!”修士乙舉手發言。
“這紅光,我曾於宗門大會前夕,在咱萬劍宗的附近看到過!”修士丙不甘示弱。
“我那個蒼涼洲的道侶,說她前幾日在毓壽宗山腳下也見到了這種紅光!”修士丁頭頭是道,“這光芒紅得辣眼,跟血一樣,極為不詳!”
“真是倒黴,好好地出來旅個遊,居然遇上一幫萬劍宗來的傻缺。”赫連宇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言譏諷。
那八字須聞言,彷彿是才看到這幾個毓壽宗的,輕蔑發笑:“不是吧?第一宗門的人也來跟咱們搶魔物?”
“這是蒼涼洲的地界,你們飄渺洲的管得也太寬了吧!”翠兒懟道。
“這天底下,哪裡有妖魔鬼怪,哪裡就有我們萬劍宗的正義之劍!”八字須志得意滿地將他那柄長劍從背後的劍鞘裡拔了出來,還凹了個特別呆逼的造型。
這批人一口一個“魔氣”、“魔物”、“妖魔鬼怪”,讓桃梔很不爽。
其中那個拿著羅盤的修士甲,神叨叨地將羅盤靠近了皎月兒的金身雕像,看到羅盤指標走得飛快,當即大吼:“這裡面有魔氣在洩露!”
“果然有異狀!萬劍宗弟子聽令,列驅魔陣!”八字須當即跟打了雞血似的,指揮著十幾名弟子紛紛秀出了大寶劍。
十幾柄劍錚錚作響,剛朝著虛空畫了個圈,突然又有修士急匆匆從城外跑來,急吼吼地朝那八字須說道:“師父!我們在城外一個山谷裡發現了更多的魔氣!”
更多的魔氣吸引了八字須,他急於為千年老二萬劍宗攢下降妖除魔的功德,當即留下一半人對付金身雕像,率領另一半人跟著前來稟報的修士,往東邊飛速趕去。
他們前腳剛剛御劍離開,桃梔後腳便跨上了虎頭呆子,追了上去。
“桃兒!”赫連宇沒叫住她,只好讓裴敏留守在此,自己也跟了過去。
·
赫連宇駕馭化作飛行法器的檀香竹面扇追趕桃梔,竟沒追上在陸地上疾馳的虎頭呆子。
他越過薄雲往下俯瞰,飛奔的阿蠻四隻虎爪彷彿踩著紅蓮,步步生蓮地跑出了虛影。
他在衝上皎月城東面群山的一道半坡後,毫不猶豫地騰空躍起,然後跳入了萬丈懸崖,沒入水霧蒸騰的煙霾之中。
桃梔騎著阿蠻,先所有人一步,墜入幽泉谷。
幽泉谷深幾千尺,不明狀況的人不敢輕易下來。
桃梔是因為熟悉此地,才敢慫恿阿蠻往下跳。
阿蠻的爪子攀著巖壁減緩了速度,在即將抵達崖底的時候,側身一閃,竄入了一處隱蔽的洞穴。
洞穴長年不見天日,只能靠潮溼石壁上長出來的發光藤蔓照出些許光暈。
桃梔卻在如此昏暗的地方,義無反顧地往更深處走。<!--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