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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子，咱銷量該報得報啊，我倆促銷員放你店裡，現在都成你的人了。”

找了一個酒吧，還沒到‘嗨跳音樂’的時間，放著輕音樂，幽暗中透著舒適的燈光氛圍，也不吵鬧，適合聊天。

徐亮點了一瓶芝華士威士忌，680塊錢，附贈十瓶冰紅茶和一個小的水果拼盤、兩碟的乾果，喝不了可存酒。

有人說過，現如今市面上這麼多的芝華士，都是假的。

魏濤是喝不出來真假，但也不會兌著冰紅茶去喝，他就覺得那樣真的很LOW，不過在這兩年，一般的酒吧夜場，這算是普通小玩家的高階局了，想要點排面的，這是有的。

魏濤倒了一點，放了兩塊冰塊，喝了一小口，很輕描淡寫的笑道：“哪有，該報的都報了。”

徐亮遞過來一支菸，先要給趙凱點，作為公司的上下屬，趙凱趕緊起身接煙，拿出自己打火機給徐亮點燃。

表哥表弟，上下屬，廠家商家。

“鐵子，V10你這進200多臺了，十一前後都賣斷貨了，公司都問我了，說德信怎麼這麼大進貨量……”

魏濤看著徐亮，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亮哥，公司管得著嗎？我現錢提貨，不是提的越多越高興嗎？”

徐亮挪了挪身子，向前湊了湊：“老鐵，公司最近抓竄貨的，各地經銷商也都在抓，咱沒必要招惹這份麻煩，你看咱松江就知道了，最大的是誰家，人家背景是什麼，各地都差不多。”

現如今這生意，尤其是一些新鮮事物，一旦賺錢，必定會有野蠻力量介入，做手機的，江湖人士不少，就算不是，也都有這樣那樣的關係和勢力，大的經銷商擔心有外地貨源進入本地搶奪市場打砸價格，跟各個廠家一樣，對於‘竄貨’這樣的行為，都是深度打擊。

兩人對視，魏濤覺得徐亮不是故意岔開話題，他是真的覺得自己二百多臺庫存，沒在這邊報銷量，可能竄到外地去了。到了外面，一些人只管賣手機賺錢，誰管什麼銷量之類的跟廠家業務溝通，反正保修卡是你包裝內帶的，填寫之後，全國聯保沒問題。

魏濤也懶得跟徐亮打啞謎，看這架勢對方今天是肯定要刨根問底了，他也沒打算瞞多久，一旦掀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我聽朋友說，V10要全國調價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徐亮猛的愣住，硬生生幾秒鐘時間沒有做出反應，之後臉色變得有些複雜：“老鐵，你這是聽誰說的。”

魏濤掐滅香菸：“早一個月我就得到訊息了，你那邊也壓一些吧，也跟著賺點錢，這錢不賺白不賺，公司也不是你家我家的，全國一盤棋，不差我們手裡這點機器的保價款。”

徐亮被噎了一下，他還沒什麼可說的，說自己知道了這一次的調整價格計劃？那不是所有目的全都暴露了嗎？那自己剛才讓人家報銷量，豈不是從人家手裡拿錢？

“真的？”如今，徐亮只能是被動領受這一份小道訊息的人情，實則內部，他們這個級別的，早就得到了風聲。

“手裡保修卡頭聯，壓個十天半個月，也不耽誤什麼，到時候真調價了，佰金翰啊，你全程一條龍。”

佰金翰——超大規模的洗澡堂子。

徐亮所有剩下的話，全都給噎回去了，一句也說不出來了，現在不是他想要套魏濤手裡的銷量了，而是要領受對方的人情，等待著短時間內就會下發正式通知的結果。

至少二百臺，一臺300元。

徐亮看著魏濤，先不說這一條龍安排，你把銷量給我報上來，我安排你十回又如何？

徐亮還看了一眼趙凱，很確認這件事他根本就不明白裡面彎彎繞，關於調價，關於保價款。

那，魏濤是怎麼知道的？

他不是才入行嗎？

難道真的有高人在後面指點，不然保價款這樣的時間差收益，他是怎麼知道的，尤其是這訊息，一個多月前，他的V10銷量就沒怎麼報過，那時候自己可還一點訊息不知道呢，他是怎麼知道的？

憋屈啊，徐亮這個不舒服，還怨不到魏濤，說不清道不明，心裡很不舒服，這算怎麼回事？

調價這種事，一旦被經銷商知道，那辦事處這邊就別想讓人家報一個銷量了，那不等於是從人家兜裡拿錢嗎？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舒服，越想越難以接受，一晚沒睡好，早上起來坐在自己辦公室，那是左思右想，拿起電話跟一些交好的辦事處主任和業務經理打電話，旁敲側擊，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指點，如果你們碰到類似的事情，怎麼辦？

涉及到錢了，很多東西就都變質了。

不管是和魏濤相處的關係，亦或是內心對於他的一絲懼意，現在都不存在了。

保價款這東西，正常就是屬於經銷商的。只是因為大家抓到時間差，將銷售出去的資訊早一點晚一點上報，產生時間差，保價款也就從保護商家利益，有可能變成商家‘再賺’廠家的一次錢。

而分公司到下面辦事處，玩明白了的人，也會跟著賺一波錢，損害誰的利益就不考慮了，反正是豐富了自己的錢包，這才是重要的。久而久之，漸漸的辦事處像是徐亮這樣的職位，就將調價之後的保價款，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充其量是上下打點一下，該分的利益分一分，大頭還是揣進自己兜裡。

這也是他努力上升的原因之一，長遠根本沒想那麼多，能多賺點多賺點，別人家幹了一年的辦事處主任，回來提了一臺車買了一個房，我還一個月賺幾千塊錢的工資。

各個地區之間的辦事處主任，有一些是同期的，有一些是關係不錯的，對這類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都攢著勁在這壓著V10的銷量不上報，自己和下面的業務經理都出動，跟各個經銷商之間，鬥智鬥勇，拉關係把你的銷量要上來，要麼就是帶有一定威脅，我要清查你的庫存，明明我辦事處這邊系統顯示你還有二十多臺機器庫存，那你現在打款要這款機器，也沒有，熱銷機型根本不夠分，你有庫存，我不可能給你。

廠家和經銷商之間關係的定位也不是完全準確，總之就是互相拿捏，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多數時候大家和和氣氣，不涉及到錢，為了共同賺錢都不會撕破臉皮有任何彼此敵對的行為，但如果你有，那對不起，我們就得掰掰手腕子了。

徐亮打了一天的電話，辦公室內抽了一盒多的煙，當德信再一次列出清單打款要機器時，他還是決定出手，嘗試一下總好過什麼都不做，反正你口中說的是小道訊息。

“你去跟德信說一聲，公司要清查庫存，庫存機器多的，暫時不給貨了。”徐亮讓負責片區的業務經理，去跟楊姍姍打招呼，讓德信的進貨單改一改，尤其是V10，別要了，一臺不可能給你們家。

魏濤是在興隆鄉，接到的店長楊姍姍電話：“行了，我知道了，先這樣。”

這邊，他和劉大龍的三十萬進場，隨後是劉磊負責辦理貸款的相應手續，整個養殖基地的啟動，從此刻開始。至於魏濤想的讓農戶成為主人這件事，先期沒操作的空間，現在讓他們投資掏錢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像是養殖大戶賈家這樣賺到錢了，再讓他們入股。

最開始叫做包地種菜，叫做冬天大棚種菜，叫做養殖場。

魏濤提出了一個概念，叫做綠色生態養殖基地，並且在今天合作都談成了，還跟鄉里面提出，就在我們包下來的地附近，一座山的腳下，那裡有一個水泡子，他表示要承包下來。

租賃了這麼多地，養殖基地後續還會給鄉里帶來很多的好處，這塊不是農用地的地方，鄉里大手一揮，很便宜的價格就包給了魏濤，籤合同的時候，有一些彎彎繞，不是坑魏濤，是幫助魏濤合理租賃這片地方，讓他以最低的價格，拿到這片地方二十年的使用權。

“這裡咱們的養殖基地，慢慢也必須弄一弄道路，那也不差這一點距離，到時候直接通到省道，弄個度假山莊，垂釣園，附近山水都有，花不了幾個錢，蓋一排小平房，火炕東北鐵鍋燉，冬天吃鐵鍋燉玩雪，夏天釣魚採摘，跟我們前面草莓大棚，可以形成呼應。我也就是有這麼個想法，一年沒幾個錢，二十年使用權咱也不用一次交齊，到時候看。”<!--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