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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已是仲春,草長鶯飛。
一輛馬車自坊門外駛入,緩緩停在了吳府前,馬車上跳下來一個小孩,正是許久未見的成蛟。
“拜見公子!”看門的僕役連忙道。
“嗯。”成蛟揹著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走進吳府。
他旋即找到了吳駒。
只見吳駒躺在竹椅上,手裡拿著一本《難經》,正翻看著。
成蛟湊到他跟前:
“師父!”
吳駒拿開醫書,驚詫的看了一眼成蛟,笑道:“你怎麼來了?”
他指了指一旁的竹椅,示意成蛟坐下,又給他倒上了一杯涼茶。
成蛟拿起茶杯飲了一大口,旋即嬉笑著說道:“徒兒這不是有段時間沒來拜訪師父了嗎?學業繁忙,好不容易得了空,就來看看師父。”
吳駒挑眉:“有心了,不過看你這幅作態,不像是專門來看我啊。”
成蛟瞪大眼睛,打量了一下身上,旋即疑惑道:“您從哪看出來的?”
“神態。”
吳駒淡淡的說道:“你太急了,像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說,看望師父可不叫要緊事。”
“果然還是瞞不過您的眼睛啊!”
成蛟拍了個馬屁,旋即說道:“其實是父王叫我來的。”
“哦?大王有何事?”吳駒終於放下了醫書。
“您還不知道吧?春獵馬上就要開始了!父王問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玩一玩。”成蛟頗有些興奮的說道。
“春獵?”吳駒頓時起了興致。
每年的春季,萬物復甦,正是動物們交配,啊不對,甦醒並開始活躍的季節,而秋季則是動物最後的活躍,畢竟秋收冬藏,進入冬季之後動物就很少活躍了,大王也不會閒到冰天雪地的跑野外受凍。
所以每年的春季和秋季都會進行巡狩,名曰春獵和秋獵,一般是大王帶頭,朝臣隨行。
現在的狩獵活動那可比後世還要頻繁、火熱,畢竟距離刀耕火種的年代才過去沒多久,大量依山傍水的地區依舊靠狩獵維持生計,王室也保留了狩獵的傳統,
“是啊。”成蛟點點頭:“屆時有許多朝臣都會隨行的。”
吳駒想了想,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天天忙這忙那也不是個辦法,春暖花開的天氣,不出去走走看看可惜了。
“行,算我一個。”吳駒爽快的答應下來。
成蛟從竹椅上蹦起來:“那到時一定好玩!”
“我還是第一次打獵,需要準備什麼嗎?”吳駒問。
“您箭術怎麼樣?”成蛟問。
吳駒想了想:“還不錯。”
他的劍術是跟嫪毐、章邯學的,自然不會差,常有進步,以前嫪毐火力全開,他能在對方手下過二十五招,現在過個七八十招都很輕鬆了。
馬術是自學的,前世就會,不過還算不錯。
箭術的話……之前用的大多是弩,弓有特意鍛鍊過,雖然從未射過活物,但吳駒覺得對他而言不算什麼難事。
“那就好辦了,帶把趁手的劍、還有弓或者弩便好了。”成蛟說。
“成。”吳駒欣然點頭。
待成蛟離開後,他進了吳府的庫房。
吳府的庫房裡最多的便是一箱一箱的金和銅錢,堆積如山,除此之外是各種寶物。
在吳駒印象中,曾經有幾個人是送過自己弓的,正好可以拿來用。
他開啟一個大箱子,箱子裡果然擺放著五張弓。
其中有兩張上面鑲著寶石,有各種各樣的紋理,甚至還有鏤空設計。
這種不用看,完完全全的樣子貨,中看不中用。
剩下三張則各有不同。
第一張是一面兩石鐵胎弓,這個規格通常也就是武將標配了,這面用料更考究,做工更精細。
吳駒拿起來試了一下。
嗖!
弓弦繃緊,輕輕鬆鬆就拉到了滿月。
不行。
這張弓太輕了。
第二面是一面竹弓,這面更輕。
第三面通體漆黑,紋理像是木質,但看不出具體,反正吳駒是沒見過這樣的材料。
這面弓的體格相比其他四面都要寬大、厚實。
吳駒拿起這面弓,大概掂量了一下,嗯……相當有分量啊。
他心頭一喜,興許這面弓合適。
拿起弓,拉了個滿月。
不多不少,屬於很有分量,拉起來稍微吃點力。
正正好好!
吳駒很滿意,隨手從一旁拿起一袋箭,這箭也都是精品,模樣不凡。
他走出庫房來到室外,張弓搭箭,對準一顆成人大腿粗細的樹。
嗖!
箭矢暴射而出,一頭扎進樹幹中。
吳駒來到樹前,只見樹竟然被洞穿了,箭頭冒了一半出來。
“嘖。”
他咂舌,打量了一下這張弓,並未看出任何特殊之處,十分樸實。
“只怕這張弓才是真正的樣子貨吧。”吳駒搖頭失笑。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按照吳駒的估計,這張弓的規格至少在五石到七石之間。
這樣的弓,全天下都拉動的人未必有一手之數。
所以,其實它被打造出來的時候,就是個掛在牆上的裝飾品,這從他的弓體也能看得出來,一般的弓根本就不會做的這麼寬厚,打造的人根本沒想過他的實用性,但又非常敬業的給了它拉得動的可能。
就是不知道這弓和絃究竟用的是什麼材質,但絕非凡品就對了!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這面弓應該是他繼任醫家魁首的時候,兵家送給他的禮物之一。
“兵家的人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打造你的人也沒有在弓體上刻上,既然如此,你的名字就由我來定吧。”
通體漆黑,堅若頑石。
“今後你就叫墨石,墨石弓!”
吳駒撫摸著弓體,很是高興。
“好!你就陪我一起春獵吧!”<!--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