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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權修長的手指抬起她下巴，面無表情掃了她滿是淚痕的臉一圈。

沈沁雅不知為何，身子越來越僵硬。特別是對上她幽邃冷漠的眸，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地上般，動彈不得。

她讓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小丑。

那雙眼，銳利的猶如刀刃，好像輕易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和心底埋藏的隱秘與黑暗。

“你那點小聰明，真當我看不破？從前只是不想與你計較，如今……你還當我這麼好糊弄？”

“大姐姐，我……”

“噓。”沈傾權豎起一根手指，眼尾帶著冷意，“我若是你，現在就立刻閉嘴。否則……我就讓你再也開不了口。”

她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凜凜殺意。

沈沁雅臉色煞白，呆如木雞。

沈傾權緩緩起身，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面無表情擦著手指。

動作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優雅。

彷彿是碰到髒東西般，直到將每一根手指都擦過，隨手將帕子丟在地上。

“丁泰，把人帶上來。”

“是。”

丁泰離開，每一會就帶了一人過來。

沈家三房的人看到來人，神色大變！

“是你？！”

被帶上的人，正是沈沁潔。

沈沁雅不過一瞬間，就立刻猜到了什麼，眼神惡狠狠瞪向她！

沈沁潔蜷縮著肩膀，不由抖了抖。

“是你告的密？”一旁的沈和明總算聰明一回立刻反應過來！

沈沁潔一顫，臉上閃過心虛。

她這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個吃裡扒外的賤人！我要殺了你！”沈和明咒罵著就要衝上來，結果很輕易就被二虎等人按住。

“小孽種！竟敢背叛我們？你忘了你是誰家人？是誰從小將你拉扯大？你個賠錢玩意！怎麼不被雷給劈死……”沈律平也破口大罵。

沈沁潔聽到這，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抬頭，“是！我是賠錢玩意！那你們當初為何要生下我？你們既然生了我，為何不好好待我？你跟母親眼中，就只有四姐姐和三哥，何嘗有過我？”

她彷彿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雙眼通紅神色扭曲！

“這一路，但凡有口吃的，你們不是給四姐姐就是給三哥，從來都沒想過我！有什麼壞事，卻第一個讓我上。看著我被欺負，也是一聲不吭，屁都不敢放！”

“平日裡有個不如意，動輒對我又打又罵！我胳膊上，身上，全都是被你們掐過的痕跡！有你們這麼做父母的嗎？你們還有臉說從小將我拉扯大？如果可以，我寧願生在大房二房，做大伯二伯的孩子，也不願做你們的孩子！被你們隨意糟蹋！”

“孽種！”

忽然不遠處衝來一道身影，啪的一聲狠狠抽在她臉上！

“賤貨！腌臢東西！老孃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糟心玩意！”

衝來的正是沈沁雅三人的娘，錢氏。她看到自己男人和兒子女兒全都被捉，怒火蹭蹭直冒。特別是在聽到沈沁潔這番話後，頓時失去理智衝了過來！

她揪著她頭髮直接就一耳光，然後就是一串不堪入耳的咒罵。

“老孃生你養你，沒想到卻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他們是你親哥哥親姐姐，你竟然這麼糟踐他們！你個賤皮子！不要臉的東西！你本來就是賠錢貨，老孃生下你就是對你最大的恩賜！否則當初就該將你活生生溺死在恭桶裡……”

她一連抽了沈沁潔好幾個耳光，這時眾人才反應過來，忙上前去拉。

卻不想下一秒，原本還被動挨打的沈沁潔忽然大吼一聲，跟發瘋似的衝了上去！狠狠用頭撞在錢氏胸口！

錢氏疼的發出嗷的一聲痛嚎，接著就被撲倒在地！

沈沁潔血紅著眼，發瘋的用手掐她扇她！

“你才是賠錢貨！你才是賠錢貨！我要殺了你！讓你糟踐我！讓你們都看不起我……”

她神色在火光下顯得猙獰無比，完全顛覆了她往日的柔順和乖巧，就彷彿壓抑了許久，終於在此時此刻徹底爆發！

這下，不少人都看呆了。

沈傾權眼神冷冽，有時候越是不起眼懦弱的人，爆發出來的恨意才更可怕。

沈律平和錢氏向來重男輕女，眼裡除了他們的兒子，誰都看不上。就算是沈沁雅，也無法跟他們兒子相比。若非沈沁雅有心計，有手腕，後來又搭上三皇子夏晟徹，恐怕也會跟沈沁潔一樣。

沈沁潔這麼久以來，一直被欺負，糟踐，凌辱，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都遭受了很大程度傷害。人一旦壓抑的久了，就很難不抑鬱，扭曲，甚至是產生……恨意。

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點燃心中的導火線，徹底爆發。

沈傾權同情她，但卻並不憐憫。前世的時候，沈沁潔其實也同沈沁雅他們沒什麼區別，不過是一個是加害者，一個是冷眼旁觀。

若說沈沁雅是條毒蛇，那沈沁潔就是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前者作惡，後者分贓。

說白了，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但最讓沈傾權覺得噁心的一點，就是沈沁潔會利用自己的可憐和弱勢，博取父親他們的同情。隨即又暗戳戳將他們的訊息，轉達給沈沁雅，來換取微薄的食物。

她為了自保，能輕易出賣任何人。包括親人，甚至是對她好的人。這樣的人，自私虛偽到極致，有時候甚至要比沈沁雅，更加陰險惡毒，防不勝防。

沈傾權不是聖母，心知這亂世，人人都想盡辦法自保，無可厚非。但前提是，不傷害到其他人。

否則一旦跨越底線，那跟劊子手又有什麼區別？

……

等眾人將沈沁潔從錢氏身上拉開時，錢氏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頭髮更是硬生生被扯下好幾搓！頭上有幾個血洞，看著很是嚇人，可見是用了多大力氣！

直到被拽下來，沈沁潔依然瘋狂地嘶吼著，那瘋癲的樣子跟入了魔似的，看得人毛骨悚然。

原本還有些同情她的婦人們，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她現在的樣子實在太嚇人！那種扭曲憎惡到極點，陰暗又惡毒的神色，實在跟她平日裡展現的唯唯諾諾反差太大！她們也察覺到，她的表裡不一。

這種人，一旦得罪了，絕對會是個大麻煩。<!--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