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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流月跑回房間,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開始抹眼淚。
就算他是我親哥哥,把她和尹杏疏比就是在侮辱她!
憑什麼說她學尹杏疏!
她也配?!
雖然確實是那天看著尹杏疏穿白色連衣裙才有啟發……
但那也不行!
正委屈著,竟傳來敲門聲。
“誰啊?”
尹流月狐疑地問。
“月月,是我呀!”
小跟班沈葉小聲說。
尹流月趕忙擦擦眼淚開啟門,“你來幹什麼?”
沈葉做賊似的左右看看沒人注意這邊,捅捅尹流月,“我們進去說。”
尹流月側身讓她進來,奇怪地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沈葉這個人,平常別說來家裡找她了,在學校找她都畏畏縮縮的,生怕別人把她嚇死了似的。
沈葉卻紅了臉。
“啊……也沒什麼事。就是太久沒見,想來看看你。”
“真的?”尹杏疏狐疑地問。
她可不信這鬼話!
難道……
她該不會是來看尹笛明的吧?
尹流月眼睛轉了轉道,“那沒什麼事的話,我這裡也挺亂的,你先回家吧。”
“誒……不是,我就是來看看你,真的!”
沈葉急了,怕她不信似的。
尹流月繞著她走了幾步,“我怎麼覺得,你是來看尹笛明的呢?”
“難不成……你喜歡他?”
沈葉一下子漲紅了臉。
“哪有!我才不是!”
尹流月看這反應就知道八九不離十。
“你喜歡他什麼?喜歡他從國外回來?喜歡他長得好看?”
“我……我,我沒有這回事!你別瞎想啊你!”
“讓我猜猜,你不會小時候就見過他吧?”
尹流月剛才被刺激到,反而對自己小時候在鄉下的經歷接受良好。
“誒呀,反正我小時候不在這,不知道這些事。”
“不過你要是喜歡他的話,我可以幫幫你哦。”
尹流月笑眯眯的,好像是個真的為朋友著想的閨蜜。
“真的!”
沈葉脫口而出。
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套話了。
“我……我確實是小時候見過啦,他一走就是四五年,已經好久不見了。”
“我聽說他今天回來,所以來看看他。”
她囁嚅著說完,低著頭不敢見人的樣子。
尹流月上前拉著她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樣子,“誒呀你早說嘛!”
“你早說,他在國外的時候我就把他微信推給你呀!”
“剛剛他回來,你怎麼也不來打個招呼?”
“我……我不敢……”
尹流月恨鐵不成鋼地點著她的腦袋,“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沒可能哇!”
沈葉又低下頭。
她在家裡也是個不受寵的,從小被姐姐弟弟壓著,老二從來都被忽視。
家裡父母更是三十幾才生了弟弟,寵著慣著,成了個混世魔王。
調皮的時候不敢去惹大姐,就來霍霍她。
她一發火,家裡人卻都指責她不讓著弟弟。
久而久之,養成了這麼個性子。
這樣的她,怎麼配和天之驕子的大少爺說話?
她和尹笛明一個學校,差兩個年級,從小學開始就在仰望,仰望了十幾年,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真的面對面見到。
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誰見了學生會主席能不緊張?
更別提是從小到大一直的學生會主席。
天知道她剛剛見到在餐廳裡倒水的尹笛明,幾乎要條件反射叫一聲,“主席好!”
最後還是灰溜溜地趕緊去找尹流月了。
唉。
誰會喜歡她呢?
大機率見到也直接忽略掉了吧。
尹流月看著低著頭的沈葉,直覺不行。
讓這妮子自己發展,指不定半道兒就放棄了呀。
要想她為自己所用,還得再添一把火。
尹流月神秘兮兮地挽著她的胳膊說,“你別害怕,我哥他就是看著毒舌,其實性格可好了。你放心衝,絕對沒問題!”
“尤其是對女孩子,絕對不下面子,沒事的,你放心好了。”
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任誰也看不出她才只見了尹笛明第一面,就被激得回房間哭了一場。
尹·瞎說八道·變臉戲劇家·流月繼續忽悠道,“你想啊,我哥他在國外見過那麼多女生,還是沒有女朋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看不上那些女人啊!”
“你看,國外那些女生都很開放,我哥都沒看上,這又說明什麼?說明他喜歡小家碧玉型的女生啊!”
“真的?”沈葉還是半信半疑。
尹流月恨恨地點了點頭,“就是啊,你信我的總沒錯!”
“一會兒下樓你就跟他打招呼,別害怕!”
“你這樣……再這樣……”
尹流月嘀嘀咕咕地傳授經驗,就差把十八般武藝都用一遍。
沈葉迷迷糊糊地點點頭。
————
尹家餐桌上。
“小明回來了,咱們一起碰一個吧。”尹業成率先提議。
“對對,今天高興,喝一點兒沒事。”這是尹母趙氏接話。
尹流月給沈葉使了個眼色。
奈何這丫頭一直低頭呆呆地盯著碗裡的飯,接受不到訊號。
完蛋玩意兒!
這丫頭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兒,聚在一起吃飯是個多好的機會啊!
咋就這麼不上道兒呢??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這位妹妹是誰呀?”哪成想那廂尹笛明笑眯眯地問。
趙氏以為他問的是尹流月,一拍腦門,想起來這件事尹笛明還不知道。
“小明啊,是這麼回事,你聽媽媽說。”
尹流月剛要出口的話被懟了回去。
趙氏把事情儘可能委婉地跟尹笛明說了一通。
當然,略去了斷絕親子關係那一段。
“你們居然把她嫁去了溫家?”
尹笛明一陣恍惚。
他記得上輩子這時間線不是這麼整的啊!!
虧他緊趕慢趕地坐最早一班飛機回來,還是沒趕趟兒!
趙氏知道他一向和尹杏疏那小丫頭關係好,寬慰道,“月月前兩天還在學校看見她了,夫妻倆感情很不錯呢,你別擔心。”
這他倒是不擔心,上輩子再怎麼樣溫家那個少爺對她也沒有太離譜。
頂多畢業之後就一直讓她留在家裡而已……
與世隔絕的日子過久了,不知道杏疏有多壓抑。
唉。
這輩子說什麼也得阻止家裡這些人亂來!
他爹他知道,大男子主義刻在骨子裡,從來只認血脈。一知道杏疏不是他親生的,立馬翻臉不認人。
趙氏從夫,自然也是這麼想。
他可不。
尹笛明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從小,就是個叛逆的孩子啊。
“媽,我不是說這個妹妹,我問的是這個。”
他示意了一下沈葉,輕飄飄略過了尹流月。
尹流月氣得咬牙,之前在樓梯上諷刺她也就算了,餐桌上還忽略她!
“這位呀,這位是你妹妹的同學,今天正好來家裡玩兒,就一起吃個飯。”
“你們認識認識也好。”
趙氏自以為很懂地眨了眨眼。
沈葉這孩子她知道,家境也不錯,就是一股不敢見人的勁兒,恐怕笛明看不上。
交個朋友還是不錯的。
尹笛明笑了笑,“原來是這樣。”
“您要是不介紹,我還以為這位是我妹妹呢,長得和我還蠻像。”
“失禮失禮。”
尹流月的眼圈兒又一次紅了。
欺人太甚!!!
說她比不上尹杏疏就算了,竟然說她比不上沈葉!
他憑什麼!
沈葉聽到這句話,從碗裡抬起頭,呆呆地看著笑眯眯的尹笛明。
心臟砰砰跳。
————
依山公館。
午餐時間,溫清禮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看著杏疏還在努力攻克松鼠桂魚,他淡淡地說,“你哥哥回來了。”
“什麼哥哥?”杏疏咬著筷子。
“我有哥哥嗎?”
溫清禮沒來由的心情變好。
“咳……是尹家的尹笛明,現在是尹流月的哥哥。”
他好心提醒。
“哦……”杏疏恍然大悟。
“他啊,不是在國外唸書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怎麼啦,他找你了?”
杏疏歪著頭,很奇怪他怎麼提起這個話題的樣子。
溫清禮也覺得奇怪。
看著她無憂無慮地在他身邊,總是想證明這一切是不是永遠。
比如,聽唐伯說當初她嫁過來是受父母脅迫,即使她表現得很愛他,總想證明愛他是不是真的。
再比如,她看著他的手下很害怕的時候,總是想試探她到底能不能接受他的自卑、狠戾和不擇手段。
——不過,他後來聽小白說了,花豹給她胡咧咧了一通,杏疏對他們幾個親近了許多。
也許是念書這個文明人的象徵起作用了?
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收穫。
狠抽一通,長長記性,考試透過,升職加薪!
——花豹那個不著調的總結出的至理名言。
依杏疏看,中文系說不定缺他這個人才。
總之,杏疏現在跟他們幾個總在溫清禮旁邊露臉的混得很熟,有點什麼事還會叫他們傳個話。
心滿意足。
少奶奶可比少爺好說話多了!
去傳話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還會額外收穫少爺溫柔的笑一枚。
扯遠了。
話說回來,杏疏想,可能是尹笛明要來溫家找她,溫清禮提前告訴她是想提醒她做好準備?
不得而知。
但兩天之後,杏疏在去學校辦理轉學後續事宜的路上,果然碰見了尹笛明。
據他說,是來看看這個被賣了的蠢妹妹過得好不好。
……
上輩子,要說京城尹家還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尹笛明絕對算一個。
可能在那個家裡,尹笛明才是真的一直對她掏心掏肺的那個。
無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他一直都沒有變。
她還記得上輩子她去世之後,尹笛明精神恍惚了很久。
始終難以接受是尹家騙她上手術檯,難以接受自己的親妹妹身體裡跳動著她的心臟。
成天借酒澆愁,在一次酒醉之後額頭撞到桌角,搶救無效也去世了。
想到往事,杏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對她好是好,就是這毒舌的屬性一直沒變!
氣煞她也!!<!--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