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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紅帆披薩店。
伊麗莎白少尉坐在靠近街道一側的窗戶邊,靜待時機到來…
按照亞當中尉的命令,她這兩天一直負責和地聯的間諜機關緊密合作,處理情報交流的事務。
為了保證接頭行動儘量保密,伊麗莎白自然不可能像平時那樣穿著空降兵軍服隨意走動。
——昨天來見加西亞先生的時候,她穿了一身在王國生活時常用的便服,但由於灰色的齊耳短髮,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和卡斯蒂利亞的街道格格不入。
為了避免暴露薩森訥軍人的身份,老練的加西亞先生把見面地點改到了人流較為稀疏的紅帆披薩店,並建議她購買一套本地少女的同款衣物作為替換。
可惜少尉畢竟不是科班出身的專業間諜…
兩人分手之後,她在特克斯科城內幾番挑選,卻始終找不到能完全遮住那一頭灰髮的配飾。
無奈之下,伊麗莎白只好另闢蹊徑,從一家專為歌劇演員定製服裝的成衣店裡買來了一套現成的弗拉門戈舞蹈服!
她模仿那些舞蹈演員把灰色的頭髮向後梳成光滑的髮髻,穿著緊身胸衣和紅黑相間多層飾邊的大擺舞裙,一層紗制的紫色披肩圍在肩膀兩側,遮住了頸項、雙臂大片姣好的面板。
穿著這身行頭上街,伊麗莎白少尉的回頭率立刻拉滿!
但也正因如此,本地人多把她當成來自某家劇院的吉普賽女郎,反而稀釋了對髮色問題的質疑。
再加上伊麗莎白少尉最近一直致力於鑽研卡斯蒂利亞本地語言,雖然目前還做不到對答如流,但那種奇怪的口音在多民族並存的松博特半島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一路上好幾個主動上前搭話的卡斯蒂利亞青年,似乎真把少尉當成了來自南部地區的舞娘,伊麗莎白與其中幾個糾纏了好一陣才終於脫身,及時趕到了紅帆披薩店。
一進大門,她這身行頭頓時又吸引了食客們的注意。
好在披薩店的女老闆也是地聯外圍情報人員之一,所以少尉進門的時候她只是稍稍一愣,隨即立刻上前接應。
像接待其他熟客一樣,看上去20歲出頭的阿娜·佩德羅斯不等客人點餐就主動給伊麗莎白送上了一份tapas,並微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
“你今天穿的可真漂亮芭芭拉!可惜那些達官貴人都跑去瑪格立特避難了,不然今晚你一定是劇院最閃耀的明星!”
“哦…謝謝你阿娜!我一定是昏了頭,竟然忘記今晚沒有演出…”
經過女老闆的提醒,伊麗莎白少尉立刻發現了自己這身裝扮的破綻——雖說華麗誇張的舞蹈服能幫她掩蓋住灰色頭髮帶來的違和感,但作為隨時可能遭遇國民軍攻擊的前線城市,特克斯科所有的劇院早就關門打烊!
在沒有表演的情況下,城市裡又怎麼會有身著盛裝的舞娘出現?
而正在少尉糾結要不要重新換件衣服再登門拜訪的時候,阿娜卻再次開口,主動幫她打消了疑慮。
“那你還是先把這身好衣服換掉——萬一染上醬汁我可賠不起!”
阿娜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後順勢牽起伊麗莎白一路穿過廚房往二樓的起居室走去。
“跟我來吧!店裡還有一些我平時打掃衛生穿的制服,勉強能應急。”
“謝謝,你真是幫了我大忙!”
“是啊是啊,誰讓我們是好姐妹?”
難得有人主動遞來臺階,伊麗莎白自是從善如流。
她跟著阿娜一起到二樓更衣,再回到店裡時已經換了一身不怎麼起眼的洗碗工服裝——灰色的短髮被米白色的頭巾包裹在裡面,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但穿著這身行頭一個人坐在窗邊等人難免就有些突兀…為了避免再出現其他意外,阿娜乾脆坐到了少尉對面。
兩人一邊享受美食,一邊低聲閒聊,彷彿一對關係要好的閨蜜,總算讓畫風恢復了正常。
…按照原定計劃,加西亞先生會在下午兩點來店裡與伊麗莎白接頭。
藉此機會,他會把收集到的有關帝國登陸作戰計劃的具體情報傳達給17中隊,方便亞當提前制定針對性防禦措施;
而少尉這邊則負責轉述中尉的想法,並提供一些用於戰略欺騙的內部情報,協助加西亞先生對赫默阿方面進行反向欺詐,儘量延遲登陸作戰執行的時機。
…然而因為廢棄旅館發生的意外,一向守約的加西亞卻註定無法準時抵達餐廳。
在身份不明的狙擊手持續牽制之下,腿部中彈的老情報員此刻輕易動彈不得。
好在利用豐富的鬥爭經驗,加西亞先生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幫助身手矯健的迭戈順利脫離了子彈橫飛的危險現場,並以此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小記者抱著信件一路疾馳,總算是在午後兩點10分來到了紅帆披薩店。
——其實以他的腳程,本可以到的更早一些。
但有了之前被跟蹤的前車之鑑,迭戈死裡逃生之後不得不打起12萬分的小心!
他唯恐這次再出什麼紕漏,所以一路走走停停耽擱了幾分鐘時間。等他終於到達目的地時,整個人已經狼狽不堪、灰頭土臉…
他一衝進店裡就發現櫃檯後面沒有店員的身影,情急之下只好一邊按鈴,一邊用本地土語大聲嚷嚷,指望可以儘快和救兵取得聯絡。
“有人在嗎!?請問有人嗎?我要買披薩!老闆在嗎!?”
迭戈的大嗓門立刻引起了阿娜和伊麗莎白的注意。
前者作為紅帆披薩店名義上的經營者,其實早在迭戈闖進店門時就用餘光將他上下打量過一番。
作為加西亞先生親自訓練出的情報員,她敏銳的注意到小記者的袖口和褲腿都沾上了少許血跡。
這讓阿娜腦中立刻警鈴大響!
但她沒有因此失去分寸,反而強行按下內心的擔憂,起身向迭戈走去。從表面上看,女老闆的言行舉止都沒有任何異常,仍是平日裡那副小商販的做派。
…然而還不等阿娜開口搭話,坐在窗邊的伊麗莎白卻主動叫破了小記者的身份。
“迭戈先生!?你怎麼會來這裡?”
“伊麗莎白少尉?怎麼會是你?”
迭戈一愣,缺少相關情報的他完全沒想明白其中的關節。
但為了救人,小記者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加西亞先生交給他的秘信,想也不想就往伊麗莎白這邊送。
阿娜眼疾手快,劈手就把信件奪過,還順勢把兩人暫時隔開。
——眼下雖然不是飯點,但店裡除了少尉以外畢竟還有其他客人,如此明目張膽的大聲密謀,實在不是情報工作者正確的行為模式。
為了繼續隱藏身份,阿娜一左一右拉過兩人,直接往後廚走去。
同時她一邊走,還一邊在嘴裡嘟囔,埋怨兩位“好友”把她的飯館當成劇院,影響了其他客人用餐。
於是,一陣雞飛狗跳之後,伊麗莎白和迭戈都被帶到了餐館後院。
直到阿娜掛好隔簾關上房門,她才臉色一變,舉起手中的秘信把迭戈逼到了牆邊!
“信是誰給你的!是誰讓你來這兒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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