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樓沉靖又離得近,能聞到他身上幽幽的香味,卻偏偏看不到真實的樣貌。窄腰,長腿,翹……咳,樓沉靖浮想聯翩,在鬼面具之下,那張臉究竟長什麼樣子?這種未知的誘惑比任何長相上的美都要勾人。
樓沉靖聲音都啞了:“你不摘面具?”
燕子郗一手被他捉著,聞言也就用另一隻手,緩慢地摘下臉上的鬼面。面具摘下那瞬間,夜晚清涼的氣息灑在燕子郗臉上,很涼快,他青絲垂了一縷在胸前,稍微享受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真好,戴上面具真悶。”
露在空氣中的,是一張黃中帶黑的臉,半臉都被深淺不一的黑斑佔據,比純粹的黃瘦醜了十倍不止。如果平時的燕子郗,溫文爾雅時像翩翩鳳凰,現在的他光看臉就像一隻落毛山雞,還是最醜的那隻。
燕子郗睫毛顫了顫:“看見了嗎?這就是我本來的臉,所以我一般都會易容,燕少莊主的臉我很喜歡,所以我一直都愛用。”
樓沉靖沒說話,燕子郗語氣更為落寞:“我這個樣子,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意出兩萬兩養我。”他垂頭,長髮柔順地披著,被夜風吹起幾絲,漂亮極了。極美與極醜混合在一起,衝擊力巨大:“雖然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好看,尤其是我的美人尖,但是好像別人都不那麼認為,他們都欣賞不來我的美,反而喜歡我做燕少莊主時的臉。”
“你要是不願意出錢也行,這個月的錢先給我,另外賠償我三個月的價格,算作耽擱我時間的補償。”
真是活脫脫的一個貌醜心黑貪得無厭的神經病殺手形象。
樓沉靖低聲:“我不願意出兩萬兩養你。”燕子郗並不意外,眨了下眼睛正要接話,手腕上就傳來一陣力氣,他打不過樓沉靖,毫無反抗之力地就被拉過去,嗯,被親密地抱在懷裡。
樓沉靖的劍還差點硌到他腰,二人呼吸相纏,樓沉靖定定地看著他的臉,目光灼熱:“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的錢都是你的錢,你不用費心打理,就像你小時候說的一樣,躺著都能賺錢,根本不用你操心。”
燕子郗被他的目光嚇了一下,樓沉靖這個深情的目光就像在看仙女……是他的易容還不夠醜嗎?
他眨了下眼睛:“不想和我動手就放開我。或者……如果你實在想要,我也可以和你去床上。”燕子郗故意歪曲樓沉靖的意思:“之前說好的,不做捆綁這類事。”
樓沉靖才不放開:“你別故意岔開我。”他見燕子郗穿得單薄,手中一道內勁射出,敞開的窗戶一下被關緊:“你剛才故意在窗外逗留,和我動手來嚇我,都不感到冷嗎?”
燕子郗的確有點冷,但是他更愛捉弄人。
樓沉靖道:“我知道你想嚇我,看我生氣,我也樂意做出生氣的樣子來配合你,但是我好像裝不像。”樓沉靖低低告白:“一想起你,看到你,我就生不起氣,你做什麼我都覺得很可愛。”
樓沉靖不是油嘴滑舌的人,他連謊話都不怎麼會說,燕子郗很瞭解這點,正因瞭解,他臉上才燒得有些熱。
樓沉靖給他暖手,正氣凜然的少俠十分忠犬:“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對你說,我心悅你,想讓你同我成婚。雖然你做燕少莊主時的臉很好看,但我總想和你真誠相待,對著你真正的模樣求愛。”那位師弟教的追求方法,樓沉靖用不來,他也不想再迂迴,一個月和小殺手只能見幾面,再迂迴二人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這和燕子郗設想中的劇情不一樣,他垂眸,用力想抽回手,他本來只想用這張醜臉去嚇樓沉靖的……
樓沉靖不放人走,隻手從衣袖裡拿出一沓票據,遞給燕子郗:“我這些天沒來得及找你,就是因為去拿地契商票去了。你手上這些票據,價值比十多座城池都要高,是我全部的身家。”樓沉靖‘孟浪’告白:“你喜歡錢,我就給你錢,只要你答應我,這些都是你的。當然,我也是你的。”
燕子郗有些懵,這麼多錢交給他,樓沉靖就不怕他現在帶著票據跑了嗎?燕子郗睜著眼睛:“樓沉靖……”他平靜道:“有沒有人說過你智力可能有點問題。”簡而言之就是傻。
的確有人這樣說過樓沉靖,樓沉靖道:“有,你說過。之前你殺人回來,我用典當玉佩剩的錢,給你買了玫瑰糖。你說我傻,亂花錢。”
“還有我師弟,他說我冒然湊上來,只會被你利用。”但樓沉靖就是要湊,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人絕不能錯過,他寧可被扎到滿身血,也不想把人放跑。
燕子郗頜首:“他說得沒錯,我確實有個愛算計人的毛病。”但他又不無聊,好好地幹嘛要利用別人對自己的感情來算計人,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燕子郗不是個君子,他很會玩弄心術來爭權奪利,常會借勢打勢,比如欺騙雲冬說閻洪不是真愛他,使雲冬和他合作,攛掇閻洪殺李濤,再借雲冬的背叛重傷閻洪。然後武林正道攻上魔教,重傷多疑的閻洪只會讓他的心腹去禦敵,如此閻洪的爪牙都會受損……正道也會實力被削,此時他自己的人暗可挾制閻洪,明可擒拿正道,樹立在教中的威信,為登上教主位做準備。
所有人都元氣大傷時,正是燕子郗的謀權之機。
他看著漂亮,氣質外形比女人都要有風情,但內裡實在是個手腕強硬的男人,城府滿滿,一肚子壞水還能耐得住委屈忍耐,是個實實在在的梟雄,他的計謀都用在正事上,至於算計人的愛意,燕子郗真沒那麼無能且無聊,除非局勢實在太差,他被逼到絕路時,免不得摒棄一切反擊。
燕子郗心是真黑,模樣是真的呆。他眼睛微眨:“我需要考慮。”揚了揚手裡的票據:“這個你要拿回去嗎?”
他看著很正經:“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你保管。”至少讓他多揣一下……
樓沉靖的心萌得亂顫,這個人好壞,愛錢也可以那麼可愛嗎?
他沉聲道:“你放著就是。”他還是受不得撩:“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燕子郗站著不動:“可以。”他故意麵無表情,眼神放空地找了位置坐下,愜意地支著手:“我那麼忙,要不是想著你可以抱我,我怎麼會和你一起來客棧?”
他伸著手指開始計算:“一個、兩個,這次任務佈置後,你耽擱我這一晚的時間都足夠我殺兩個人了。”
樓沉靖頭皮酥得有些麻:“你說什麼?”為什麼他從中聽出了小殺手想和他親近的意思,樓沉靖本就憋得難受,現在更像要炸開一樣,他現在想撲過去,又怕自己會錯意。
燕子郗唯恐天下不亂,靜靜補充:“我是暗殺堂堂主,被你抱過後沒想法殺你,還不夠明顯嗎?”
他起身,淡漠著一張臉湊到樓沉靖跟前,一手揪上他的衣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