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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妃看了看周圍,微微一笑。跟著鄧可人到了角落,下人們站在不遠處,也不敢過來。
一走到了這僻靜的角落,鄧可人便朝著榮王妃執禮。
榮王妃不動聲色,淺笑著道:“鄧娘子這是做什麼?”
鄧可人抬起頭來,目光含淚。“可人做錯了事情,特地向娘娘賠罪。”
“錯?鄧娘子這話,我便不明白了,你做錯了何事,要來向我道歉。”
鄧可人眼中含淚,愧疚道:“前些日子,家母進宮來,與太后閒聊,說我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是該選個合適的兒郎。太后便笑著問我,喜歡什麼樣的男兒?我當時沒多想,隨口說,希望遇到一個像榮王殿下那般,疼愛夫人的好郎君。
太后一想,小王爺正好未有婚約,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便有心要撮合我與小王爺。
我當時已經明確拒絕過太后,太后也沒有說非要指婚,我便覺得這不過是個玩笑,拋在腦後了。誰知今日太后又舊事重提,更未曾想,小王爺已然有了婚約。
都是我的過錯,讓太后與娘娘為難了,還請娘娘原諒可人的無知之言。”
榮王妃半信半疑,這小娘子楚楚可人。瞧著這不是個有心計的,但鄧家.....
太后或許偏聽偏信,榮王妃對於鄧氏一族,卻所知甚多。
至少比太后多很多!
無論如何,就算這鄧娘子再好,她也不樂意自己的兒子,迎娶鄧家的小娘子。
再說,如今兒子心思都在木娘子身上,木娘子又與趙家有大恩,這婚事她確實不能讓人攪和了。
榮王妃溫柔拉過她的手,拍了拍:“鄧娘子多慮了,太后本就當這是個玩笑,我也沒有往心上去。想來她老人家想見木娘子,那也不過是對孫兒的疼愛。所以言語間,嚴格了些。
木娘子秀外慧中,是一頂一等一的好姑娘。我想太后若是見了她,定是十分歡喜的。”
鄧可人似乎鬆了一口氣,“那便好,只要沒有對小王爺造成困擾那就好。這宮裡人多嘴雜,外頭的事兒,傳著傳著就變了味。真希望木娘子早日康復,與小王爺成婚後,一塊來宮裡給太后請安,也讓太后瞧瞧自己的孫媳。可人莽撞冒犯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王妃笑著安撫她兩句,目送她離開。
但上了馬車,榮王妃神情就微妙起來。
“這位小娘子,也不是個簡單的。”
今日的事,要說沒有鄧可人的手筆,榮王妃是不信的。
太后前腳說了狠話,可鄧娘子便親自來請罪,說明原委,如此坦蕩蕩,她再胡亂猜測,倒顯得她心胸狹隘。
只是榮王妃心中也清楚,這宮裡的事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這四個字。
好端端的,太后為何忽然提起雋兒的婚事?
又為何非要讓木芳顏進宮?
鄧可人剛才,分明話裡有話。
榮王妃回去之後,便將今日的事情與宋道雋說了。
宋道雋聽在耳朵裡,微微挑眉。
“雋兒,你說鄧娘子是不是當真對你有意,想要嫁給你,所以在太后耳邊吹風,想讓太后替她做主?”
宋道雋想了想,卻搖搖頭:“不會,這位鄧娘子,我雖只打過兩三次交道,她是個聰明人,不會做這種前後矛盾事。”
鄧可人之前看他,都是冷冷清清,從不主動靠近。
比起那個戴娘子,滿眼都是宋道雋,還恨不得時時刻刻黏著宋道雋,完全不一樣。
榮王妃白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是戴娘子那火辣的性子,這女人複雜著呢。有些人默不作聲,可心思比海水還深。她看著對你清清冷冷,說不得正想法子要嫁給你。畢竟說起來,你的的確確是一門好親事。”
宋道雋無奈的看了母親一眼,“阿孃,沒你這麼打趣兒子的。兒子雖然好,但也不見得所有的女子都想嫁給兒子!兒子還沒有自戀到那種程度。我倒覺得,這鄧娘子,似乎是想向我傳達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思索鄧可人的言語舉止,他道:“她今日說,希望我成婚之後帶著娘子一起去給太后請安,是不是?”
榮王妃點頭:“這有什麼問題?”
“好端端的,為何特意說這句話?她這是盼著我成婚後在入宮,為何如此?這說明,宮裡興許有人想對我的婚事動手!”
榮王妃一聽,詫異無比,“怎麼會,好端端的,誰會對你的婚事下手?”
木芳顏家世簡單清白,除了.....趙家,也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可經歷這些事,趙家人感謝她都來不及,哪裡會為難她。
榮王妃又細細想了一下,“會不會是戴家不甘心,所以想毀了你的婚事。”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戴家與鄧家雖都是後族,但一個蒸蒸日上,一個日落西山。
要說誰最有心壞兒子的婚事,莫過那位戴娘子了。
想當初,要不是先帝下了決斷,如今在後位上的,可能會是鄧家娘子。
戴家不想走上鄧家的路,就得把女兒塞進皇室。可聖人不允許後族做大,杜絕了皇子迎娶戴家娘子的可能。
如此,戴家把目光轉向宋道雋。
宋道雋若有所思,無奈的笑。這也是自己這麼多年潔身自好的原因,外面那些女人,哪個都不是善茬。
恰時,管事進來請安。
“婚禮的事兒,準備的怎麼樣了?”榮王妃問。
管事道:“按照小王爺吩咐,東西都準備好了。只是這日子實在倉促了一些,小王爺當真要明日便去下聘?”
榮王妃聽了甚是驚訝,“你明示就下聘?這也太倉促了一些,人家知道了,不得說咱們怠慢木娘子。”
宋道雋:“三孃的情形危急,我早一日把人娶進門,說不定她就早一日醒。阿孃,你難道忍心看著她因為我們家,白白丟了性命?”
榮王妃頓了頓,忽然道:“那就別等明日了,今日就去。”
“嗯?”宋道雋沒反應過來。
“既然已經決定,情形又著急,那就別猶豫。橫豎的婚書你都已經弄好了,也不用等禮部發話,今日下了聘禮,就這後日,把木娘子迎進府。”
宋道雋驚歎於母親的果斷,怪不得當年能跟阿耶...咳咳!
“今日這天色有些晚了,如此倉促.....”
“事急從權!”榮王妃總覺得越拖延,越會出事,索性讓管家今日便去下聘。
裴氏看著手裡聘禮擔子,眼都直了。
“這也太.....”
她剛想說太多了,木霖智忙咳嗽一聲,對著母親使了個眼色。
裴氏反應過來:“小王爺有心了。”
那管事道:“小王爺本想親自上門與您敲定婚期,王妃說了事急從權,還望裴夫人準備準備,後日我們便來迎親。”
“如此倉促,連喜帖都來不及發,這要傳出去,定要有人說三道四的。”
“我們家小王爺說,為了木娘子,他明日便對外宣揚,說得了急症,需要木娘子沖喜。如此一來,大家就不會過多的議論了。”
這何止是為木娘子考慮,裴氏嘆息,這法子保全了木家的臉面,訊息傳出去,人們會同情木家,說榮王府霸道,逼著別人的女兒去沖喜。
不會有人想到,是木芳顏出了問題。
裴氏心裡對小王爺那一點兒怨氣,此時消失的乾乾淨淨。女兒遇上這樣的男人,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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