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方玉說到一半緩了緩繼續道:“不似我以往想的那般。”
“噢?方小姐可是聽說什麼?”應如墨飲下一口茶水,剛才差點被噎著。
方玉眉眼婉轉,低眸淺笑著,唇邊帶著兩點梨渦,淺得恰到好處,日後年長定是個大美人。
“以前在閨閣,聽到的都是謠言。”
“謠言,我倒好奇謠言是如何傳我的。”應如墨放下銀筷來了興致。
方玉淡笑搖首,眼瞼微遮如水一般,溫婉清澈。
“方小姐不必介懷,好的壞的我都聽過。”
“都道國師二八年華,生得美豔,有男子之不羈,女子之桀驁。”
“哈哈哈,方小姐莫是專挑好聽的來讓我高興吧。”
方玉輕咬掩唇,只是搖首,“不,方玉所說皆是說話。今日得見國師,方覺國師比謠言之中還要出色。”
應如墨聽到這些話,心底還是有些波瀾的,畢竟平日裡可沒人這麼誇她!
“多謝方小姐謬讚。”她舉起一杯茶道。
方玉不喝酒的,舉起一杯青瓷茶水回敬。
嗯,不是她想的那種妖豔jian貨,應如墨抿下茶水,連口中的苦澀都忘了回味。
一番接觸下來,覺得凌未那兔崽子眼光挺不錯的,當然這是她最初判斷。
席間得了空,應如墨跑到御花園的清池邊上吹吹風,靠在假山上方才席間的那股燥熱都消去不少。手中拿著顆小石子兒,她百無聊賴的投進清池,泛起點點漣漪。
“姐姐你說,太后這是什麼意思。拉著咱兩來又把方玉放在咱們身邊,這不是搶咱倆風頭嘛!”
應如墨準備再投的手一頓,餘光微轉。這話音熟悉得緊,不正是柳家那倆姐妹嗎?
柳鳶兒點了下小妹的頭,鄭重說道:“這是皇宮,莫要胡言,被人抓了把柄會給太后娘娘添麻煩的。”
柳煙兒哼了一聲,頗不甘願,“這算什麼嘛,說好的百花宴連皇上影子都不見,我在太后跟前笑得臉都快僵了。”
兩姐妹走到石橋上,半靠著橋欄,美人多是嫵媚。柳家兩姐妹長相五分相似,姐姐大氣溫婉,妹妹嬌俏美豔,就是口不擇言了些。
“太后是咱們的姑姑,自然有她的打算。咱們這般猜測也無果。”柳鳶兒甩甩繡帕,望著清池明月淡定說道。
柳煙兒撇撇嘴,“也是,咱們離家前父親還提醒過咱們,一切聽從太后的安排。反正……我就是瞧不得方玉那副做派,不就作了幾首小詩就成了人人讚頌的才女,明明姐姐你的才華不輸於她。”
……
之後的那些,應如墨可沒心思聽。回了宴席,貴女們也歸來差不多,此夜漫漫也該歇歇了。
“宮裡既有國師寢殿,今夜就不必回了吧。”
柳照月這般說,應如墨還能說什麼呢,只得含笑答應。
芳華殿
此處也原是她師父老人家在宮裡的寢殿,後來他人家去世,她就自然而然的宿在這裡。當然,如果有選擇她更喜歡自家府邸。
“國師,你的衣裳準備好了。”宮女取出她放在這的衣裳,搭在浴池前的白鶴嬉戲琉璃屏風上。
浸泡在溫暖舒適的花瓣浴中,霧濛濛的,周遭揚起緋紅紗幔,如夢似幻。
應如墨揮揮手,兩側候著的宮人紛紛退去,諾大的浴池唯有她一人。
石岸旁擺著一壺美酒,酒香飄飄同殿中的薰香合二為一,沒喝便開始微醺了。
“嘖嘖,怪不得師父他人家沒事兒喜歡住在宮中,有這麼多人伺候還真是不一樣。”應如墨自言自語,撩起一汪水打在白皙如瓷的臂彎上,水珠沿著肌膚婉轉穿行如游龍一般。
要不說她以前不懂享受呢,唉,也讓沉香跟著她吃苦不少。
她決定了,回去就多添些下人什麼的,人生在世還是得享受享受才不為過嘛。
抿一口小酒,別樣風情。
只是,總有人讓她不能順遂些。
宮女邁著娉婷的步子過來,俯身輕言道:“國師大人,皇上來了就在門前。”
應如墨睜開那雙滲水的眼,眼眸清澈,被這氤氳燻著,頗顯誘惑。
“讓皇上先去前殿,我馬上就到。”她慵懶的抬抬手,說不清是無奈還是想揍那兔崽子一頓,就不能讓她消停會兒嗎?
宮女似有為難,猶豫道:“皇上說就在門前等著。”
應如墨微蹙秀眉,直接起身,“更衣。”
“是。”
宮女準備的是一件嫣紅如意對襟及地長裙,雲紋錦緞腰帶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腰身。三千青絲隨意用一根玉簪彆著,鬢角留下兩縷帶水的秀髮。
凌未站在門前,不時往裡望望,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可還是想多看兩眼。
“國師還要多久?”
門前的宮女回道:“回稟皇上,應是快了。”
凌未抬眼望了會兒皎潔明月,罩在屋簷頂上,好似鑲嵌的明珠,真真好看。
門扇被人從裡而開,散出來一些熱氣。
凌未帶笑轉而望去,應如墨未施粉黛,一身鮮紅對襟處還露出那修長精緻的脖頸。
面上過於慵懶,一看到凌未微微欠身,“參見皇上。”
“國師今日進宮怎麼沒同朕說?”他強制的撇開眼揮袖讓她平身,不去看那出水芙蓉般的臉龐,殊不知餘光還念念不捨的去瞧。
今日,他一直留在御書房批閱奏摺,往日,他那皇叔時不時還進宮檢查。自然是不敢懈怠的,到了月至他才出了那御書房,小安子候著時說漏嘴,他才知今日太后舉辦百花宴,國師大人也跟著湊了個熱鬧。
其中道道他沒有細思,直接跑來這芳華殿找應如墨。
“太后旨意,微臣自不敢違。”應如墨無謂答道。
凌未還沒開口,應如墨便又問道:“皇上來此尋微臣可有事?”她剛剛飲過酒卻沒醉,不過臉上卻已浮現點點紅暈。
“國師好久沒去藏書閣了。”凌未悶悶道。
細聞還有些委屈,應如墨看破不說破,兔崽子裝得跟個乖兒子似的,應如墨心底暗歎,果然是皇家之人,演起戲來,還真讓她挑不出什麼錯處。
藏書閣在皇宮東南角,平日派重兵戍守,裡面藏書萬卷,有許多古蹟絕本。她有先皇旨意可以隨意出入藏書閣。
前世,她若是在皇宮,有一半時日是呆在藏書閣的。凌未得空也喜歡去那兒看書,不懂的會虛心請教於她。
想想那段時日,應如墨竟然還覺得懷念。
“微臣近日準備煉丹,所以沒能時常去。”這話她說得委婉,重生以來她一次也沒去過。
想想多年,藏書閣的書她不過只閱了萬分其一,真真慚愧。
凌未捏著手指,“朕有好多問題想要請教國師。”
應如墨覺得眼皮之重,許是剛才喝酒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