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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觀沒有說話,快速的斬殺了幾名敵軍之後,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面色平靜,隨即化作一道青芒,消失無影。
被葉觀救下的幾名軍士,劫後餘生,但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被鮮血浸染的戰場,看了一眼死去的戰友,便快速轉頭離去。現在正在戰場之上,沒有任何時間留給他們悲傷和緬懷。幾人雖然受了輕傷,但還是要投入接下來的戰鬥中去,他們也十分清楚,身為最高統帥的葉觀,此次絕對不是可以來救他們幾人的,下面的戰鬥,他們還是要靠自己。
這樣的短兵相接在很多地方同時出現,東王府軍隊化整為零,為的就是不讓敵軍包圍,但敵軍數量實在太多,留給東王府部隊的騰挪縱深越來越小,雖起到了延緩敵軍推進的目的,但還是節節敗退。
寇龍帶領自己的侍衛浴血奮戰,已經擊殺上百敵軍,但面前的敵人還是如潮水般湧上來,讓他心中發緊。再向後退,就是原本的營地,哪裡距離竹安城並不遠,但現在敵軍和己方軍隊成焦灼狀廝殺,彼此之間距離太近,要是現在下達撤退的命令,那和自尋死路沒什麼區別。
眼下,也只有拼死奮戰一條路,爭取能將敵人的進攻擊退,給己方有撤退的機會。不過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敵人是萬萬不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對於現在的戰鬥,東王府方已算是陷入了絕境之中。竹安城內的守軍絕對不可能出城迎敵,一旦出城,就順了敵軍的意,他們一定會更猛烈的進攻,斷去一切退路,將所有東王府軍士全殲在此。
寇龍此刻目光微寒,手持兩把長刀,長刀上還有鮮血滴滴滑落。他戰力超絕修為高深,敵軍出動的軍士內,目前還未有一人是他一合之敵。但很明顯的,現在敵軍出動的部隊並不是精銳,而是用來消耗王府部隊銳氣的先頭部隊,就是這些敵軍,已讓東王府軍有了很大的傷亡,數量太多了。
“殺!”
沒有多少喘息的機會,寇龍剛剛喘了兩口氣,敵軍又再次包圍了過來。在寇龍的身邊,集結了數百東王府將士,剩下的空間已無法讓他們騰挪,最終只能集結。外面遊弋騰挪的東王府將士還有不少,但很快,他們也會和大部隊匯合,敵軍的數量超出了原本的估計,即便在這種茂密的叢林中,遊弋作戰也沒有了實際意義。
這並不是寇龍戰術的失策,只是他沒有意料到,敵軍居然會有這麼多,目力所及的左右前方叢林中,全是敵軍鎧甲反射出的暗淡光輝,密密麻麻,如同草叢中的蟻群。
慘烈的戰鬥繼續進行,敵軍的戰力雖不值一提,幾乎所有敵軍都只會簡單的劈砍和最基礎的合圍,但絕對的數量優勢,還是讓他們佔盡上風。每次碰撞,雙方都有戰損,但即便東王府方傷亡人數比對方要少,但多次碰撞之後,沒有支援的東王府軍,還是顯出疲軟之態。
寇龍目呲欲裂,雙手持刀衝將上去,殺入敵軍陣營,肆意揮砍。淡紅色的鬥氣沖天而起,一次長刀的揮舞,便是一條敵軍性命。兩把銀色長刀在叢林之中揮舞,好似一隻在翩翩起舞的巨大銀色蝴蝶,快速的收割著生命。
肆意的砍殺,讓寇龍身側出現一片真空區,左右附近都沒有了敵軍,也沒有任何一人敢上前,腳下,已倒下十資料敵軍屍首,正在殷殷不斷的留著鮮血,一旁的樹幹,也被鮮血染紅,好似一幅悽美的畫卷。
寇龍的肆意衝殺,讓他和自己的侍衛散開了,此刻他已陷入了敵軍的包圍之中,但他臉上卻帶著猙獰的笑意,沒有一絲怯懦之色,輕輕的抬起雙手長刀,將上面的血跡甩乾淨,兩柄長刀在空氣中揮舞,發出極低的破空之聲,這聲音聽了,讓人心悸,好似死神的鐮刀,一旦揮舞,便會收割數條性命。
敵軍不再上前,只是將寇龍死死圍住,寇龍四下看了一圈,看見敵方軍士臉上的表情,咧嘴,哈哈大笑。
這樣的表情他之前曾經在戰場上見過,這神色並不是怯懦,而是畏懼,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畏懼。可能他們並不懼怕死亡,但卻懼怕眼前的這個人。
平日裡,寇龍將軍也算平和,軍士們都對他敬愛有加,雖不苟言笑,但卻是個心繫軍士的好將領,因為他生的面長似馬,私下裡軍士們都偷偷的叫他長臉將軍。這綽號他自己也知道,但也只是哈哈一笑,並不計較。
而現在的寇龍,整個變了一個人,沉重的煞氣籠罩他的全身,讓人看一眼,都會不寒而慄。他全身上下的鎧甲都被鮮血浸染,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紅色腳印,整個人就如同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手中的兩柄長刀,就是死神的刀鐮。
略微喘息了一下,寇龍臉上的獰笑就沒消失過,他心中深切的明白,今日這一戰,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就能平息,他的部隊已深陷重圍,只有殺出一條血路,讓敵軍膽寒,才能爭取到撤退的機會,讓更多軍士得以撤回竹安城。故此,他對自己的侍衛下了死戰的命令,包括他自己,都沒想過要活著回去。
寇龍的侍衛隊成員,由七名百夫長預備人員組成,均都擁有初入武者級別的修為,這樣的修為,面對敵方炮灰一般的軍士,就如同獅子面對野兔。但同時他們也明白,敵軍真正的精銳,還並未出動。
短暫的喘息之後,寇龍獰笑著,提著兩柄長刀,再次衝入了敵軍陣營之中,肆意砍殺,收割著敵軍的生命。鮮血快速的噴灑而出,幾乎染紅了周圍的一切,叢林之中原本清新的空氣,現在已被濃厚的血腥氣替代,整個戰場,充斥著幾乎讓人發狂的味道,狂躁的氣息影響了所有人,雙方軍士現在心裡想的,都是殺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死。
葉觀身影快速移動,在前進的過程中,只要遇到敵軍,他便會立刻擊殺,一路行來,也有數十敵軍死在他的劍下。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發現,敵軍的戰力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強,現在在不斷圍困己方軍士的敵軍,很可能是敵軍派出的先前部隊,用來消磨己方戰鬥意志的。
想到了這一點,葉觀一邊向前快速行進,腦中一邊快速的考慮可能發生的事情。
敵軍的手段已不能用常理來考慮了,自從竹安城戰鬥開始之後,敵軍的很多做法都超出常理,葉觀必須將所有可能都想到,包括那些自己之前根本不會考慮到的方面。
現在的戰鬥,已經進行到了焦灼的狀態,即便自己加入戰鬥,也必須等待將這次敵軍進攻悉數擊退,才能有一些喘息的機會,那時候才能考慮撤退,現在,必須正面和敵軍相抗,無論敵軍的部隊是怎麼訓練完成的,他們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慾,就算天清城有什麼詭異的手段,能讓這些人悍不畏死,但葉觀相信,人自身的情緒,是絕對不可能完全消除的。
考慮後面之事再多,也不如現在將敵軍擊潰,將他們打怕,打散,用盡一切手段斬殺敵軍,讓他們在內心深處就畏懼東王府,如此,後面才有可能實行其他的計劃。
葉觀雙目微寒,強烈的殺意出現在他的心中,十幾年來,這樣的情緒從未出現過,無論面對任何情況,葉觀都能保持自己心緒清明。但自從深入的接觸了天清城和飛地之事之後,這樣的平和心態,被打破了。
無可奈何的,葉觀必須親身加入戰團,用盡一切解數斬殺敵軍,為東王府部隊奪回喘息的機會。
他放棄了立刻尋找寇龍的想法,現在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即便屠興平帶領部隊從後方殺入,前面的這些敵軍也不會放棄圍殺東王府軍士,現在能做的,除了殺出重圍,沒有其他任何手段。
身影幾個躍起,不遠處,再次傳來清晰的戰鬥聲音,葉觀身影閃動,手中長劍輕輕揮舞,如同鬼魅一般,殺上前去。
葉觀的戰力在東王府也算頂尖級別,有他加入的戰局,不肖片刻就能結束,他飛快的收割著敵軍的性命,長劍不需碰觸敵軍,單憑劍氣,就能致人死命,長劍揮舞,無數敵軍倒在葉觀的面前,與此同時,他的身後,也快速的集結了眾多東王府軍士,他們被葉觀從圍困中解救,而後自發的集結在一起,也用盡畢生所學,拼命的砍殺敵軍。
一隊軍士由葉觀帶領,所向睥睨,一直向前殺去,在葉觀身後的就軍士越聚越多,雖然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多少帶傷,但他們的精神確是振奮,最高統帥葉觀出現在戰場之中,無疑對所有東王府軍士都是強心劑,尤其是葉觀表現出的超絕戰力,更讓他們心中振奮。
天色,更加的黑了下來,原本掛在長空之上的皓月,被一片厚重的烏雲籠罩,不肖片刻,天空上居然響起了悶雷。幾道閃電劃過長空,好似一柄長刀快速將天空斬開,一瞬間迸發而出的強光,照亮了整個戰場。
濃密的叢林之中,雙方軍士的屍體隨處可見,鮮血浸透了叢林的草地,幾乎染紅了周圍的一切。
隨著幾聲悶雷之後,雨終於下了起來,傾盆而下。燥熱的沙場,放佛一瞬間被冷卻,冰冷的雨水打在所有人臉上,也打在他們的心頭。
葉觀帶著身後已集結而來的數百軍士,站在幾顆樹木之間,看著面前如同地獄般的場景,都沉默了。
兩顆參天大樹之間,有一片不大的空地,這片空地左右,密密麻麻的倒著無數敵軍的屍體,已經死透了。
而空地之中,寇龍,安靜的站在那裡,兩柄長刀就這麼抓在手中,傾盆的大雨滴落在他的身上,洗刷他身上濃重的血跡。他目不斜視,臉上還帶著猙獰的笑意。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無聲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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