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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謹記老師說的“繃緊面板”,一條靜脈隱在皮下深部,搗來搗去卻怎麼也見不到回血,她擰眉,“哎呀,胡傾城你是不是太胖了,所以我碰不到血管啊?”
應蘭蘭也覺得這靜脈若隱若現,搭腔道:“我也覺得這條靜脈怪怪的。”
胡傾城盯著牆,“川字眉”忍痛中,聽她們這麼一說,武俠上腦,她別是骨骼經絡清奇的練武奇才。正想著,蔡珊珊從另外一組走過來串門,定睛後驚呼,“壓脈帶!”
上課老師都講止血帶,蔡珊珊家那塊管這叫壓脈帶,兩國語言在此刻的緊急情況下沒能找到對點翻譯時機,胡傾城更是惱怒,“都這個時候還耍黃腔。”
周沫:“啊?”
蔡珊珊走過去,將止血帶拎到她面前。
周沫這才恍然,一半“原來是這樣啊”,一半“完了完了”,針還紮在胡傾城的手背,她手忙腳亂地紮上止血帶。皮下的穿刺點和傷口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還只是少量出血,止血帶一紮,壓力一增加,原先的皮下傷口開始滲血。
周沫扶上針頭時胡傾城的手背已經鼓起,蔡珊珊將止血帶拉掉,“不行的,這隻手不行,你換一隻。”
周沫不敢了,一隻小麵糰手已經“發酵”腫成瘮人大饅頭,怎麼能再來一次呢。
胡傾城只是覺得疼,不斷的疼、持續的疼,也看不清發生何事,等針拔了,周沫欲哭無淚地扶著她的手送到她面前時,她倒抽一口冷氣。
應蘭蘭也訕訕,幾人像伺候殘疾人一樣,將她扶到宿舍,打飯泡水一應服務到位,周沫更是恨不能跪下伺候,“傾城,要不要我幫你翻書啊。”她將胡傾城沉迷的書遞到她面前。
“......”
她見胡傾城沒有不開心,甚至很享受周圍人的噓寒問暖,更加奴顏婢膝,在晚上她進去洗澡時,扒著門框問:“要我幫你洗嗎?”
“......”
捱了一個“滾”字後,她跑到床邊想跟餘味說今天這件又囧又好玩的事兒。她將她穿著護士服的自拍給餘味發了去,想起個話題頭。
熄燈後,胡傾城恢復自理,打著小燈開始看書,周沫再看向手機,餘味始終沒回。
餘味是在半夜一點多看到照片的,他笑了笑,儲存了照片,看到時間這般晚,便沒回復。
次日清晨,周沫一睜眼,撈起手機,未讀訊息:0。
不知為何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為他找,比如學習、比如補課、比如睡覺,甚至是忘了,可心中的不安隨著這種情況不斷髮生而持續放大。
*
冬日的S市迎來了近日難得的明媚天氣,旺達路地面仍有坑窪不平未蒸發的水坑。
周沫鍥而不捨約了餘味一週,終於等來了他一次鬆口。她高高興興地坐在旺達路盡頭一家新開的雞排店等他。
等了一刻鐘,手機玩掉了一格電,他才大汗淋漓姍姍來遲,周沫掏出紙巾給他擦,剛觸上他的臉便被搶了去,自己擦了起來。
周沫擰眉,“幹嘛不要我給你擦?”
餘味笑,這都能氣,“你不是嫌棄汗液嗎?”
雞排店是自助點餐,餘味拉著周沫走到點餐機前,看了眼使用方法,問她吃什麼,她沒什麼胃口,說了句隨便,再坐回座位發現被一對小情侶佔了,她只得坐在右邊的座位。
餘味點餐回來坐在了她對面,“怎麼愁眉苦臉的?”
周沫嚴肅道:“餘味我意識到我自己有問題,最近在改。”她想要做一個受人歡迎的姑娘,堅決將成為下一個餘嫣的可能變為零。
“什麼問題?”他將錢包塞進兜裡,兩手擱桌上,認真聽她說。
“我作為一名將來的護士,我不能嫌棄汗液,所以我幫你擦也是克服自己的心理,”她本還想認真闡述自己最近的進步,卻被旁邊的小情侶分去了注意力。
那對情侶也是對半大不大的學生,身穿卡通情侶衫,兩人和他們一樣面對面的坐著,不同的是,男孩一直抓著女孩的手,時不時遞到嘴邊親親手,她看過去那瞬,男孩半起身捧起女孩的臉親了一下。
周沫瞬間小臉羞紅,直視餘味,完全忘了自己要說什麼義正言辭的話了。
餘味稍稍掃了眼邊上沒在意,繼續等她下文。周沫注意到餘味雙手自然搭在桌上,自己亦是,完全沒個情侶樣,遂帶了點埋怨,“你瞧瞧他們,我不是單身狗都受到了傷害。”
“你能有受什麼傷害。”他的手機震了,掏出來看是隊友約晚上一起組隊,算了算自己的假條也快到時間了,發了條簡訊讓陶琛再幫他弄一張。
周沫見他沒幾句話就去盤手機不理她,情緒湧的多了些。她心想,能是什麼傷害,還不是我倆不如他們恩愛唄,不過她沒說出口,隨口嘀咕:“就......尷尬的傷害唄。”
餘味發完訊息抬眼瞧她滿臉不開心,逗她說:“喲,你還懂尷尬呢,以為你沒臉沒皮慣了呢。”
“誰沒臉沒皮啊。”她要面子的。
橙色圍裙的店員將炸雞端至他們面前,周沫靈機一動,插了一塊遞到餘味嘴邊,他反射性地向後退了退,指著她的餐叉問:“你確定?這是你的叉子,別給人家店員增加工作量,等我吃了再去要一把。”
周沫看他一點沒情趣的模樣,還想同邊上那桌一樣恩愛呢,霎時洩了氣,白了他一眼忿忿咬住雞排,不再嘗試。
她假裝漫不經心地將內心組織了頗久的問題問出,“猴哥你最近是不是報了補習班所以這麼忙啊?”
餘味將口中的原味鹽酥雞嚥下,搖搖頭,“沒啊。”
周沫心中疑惑加深,“那你怎麼這麼忙啊?”
“學習唄。”他垂眼沒看她,只是覺得空氣中灰塵的飄動緩慢,心跳微微加速。
周沫不死心又確定了一遍,“一個月真的只放兩天啊?”就連這兩天,他都不著家。
餘味不動聲色地吃著雞排,含糊地包在嘴裡,鼻子輕輕“嗯”了一聲。
周沫在得到他的再次欺騙後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下蔫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他頭髮長了,隨著他的低頭動作微垂,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周沫失望的神色。
《沉默的我》
302宿舍的姑娘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周沫同學轉性了。
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期中考試之後,再具體一點,哦,好像從是303宿舍大鬧了一場,餘嫣就此結束住宿生活那天開始的。
周沫洗澡再也沒有讓誰給她遞過浴巾,即便她很嫌棄浴巾帶進浴室會被水濺溼。她再也沒有哭過窮,即便還是一件件衣服往宿舍買。她會主動借小裙子給姑娘穿,即便她們穿完洗完後她又偷摸洗了一遍,而她沒有向別的姑娘借過裙子。
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