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可他又不是那種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出言指責別人的人,只能自己悶在心裡暗暗不爽。
嚴彬告白的風波雖然鬧得人盡皆知,但因為容昕直接揭穿了那是整蠱,提起這件事的人到底只是拿來當笑談,並沒有引發什麼不良的後果,哪怕是學校的老師聽了,也只是一笑而過。
唯一聽了這些話心裡不舒服的,只有姚賦。
在醫院的那段時間,容昕時時刻刻的陪伴,幾乎讓姚賦都忘了容昕有家人,有朋友,還有其他玩得來的小夥伴。
因為容昕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心裡,容昕的地位幾乎已經跟他哥哥姐姐同等了。
可是歸校後,他才發現,容昕不是他一個人的。
那種被人奪去最喜愛的東西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容昕自然也發現姚賦的不對勁,可他雖然聰明,但也只能從姚賦的狀態中看出掙扎和苦惱,再多的就沒了。
所以,容昕想當然的就誤會成姚賦是因為‘同’這個群體而糾結,並沒有去開導姚賦的意思。
週五放學,容昕跟姚賦一起回家,當天就直接在姚賦家裡吃晚飯,至於他週六週日的行程,他只發個簡訊通知了他爸爸。
容肅卓接到簡訊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不好,甚至十分後悔那天的衝動。
那次的談話不但沒有讓兒子敞開心扉,反而讓兒子因為跟他們撕破臉皮而越來越疏離,甚至兒子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了。
容肅卓的心彷彿被烈火吞噬,煎熬不已。
他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挽回兒子的心,難道要把小兒子送走?想也知道完全不可能。
容昕現在的狀況已經鬧得整個容家都知道了,容老爺子對容昕的任性十分不滿。
因為有弟弟就連家都不回,這是誰慣的脾氣?往日看著那麼聽話懂事,難不成都是裝出來討好他們這些長輩的?
容昕自然不會知道容家的人現在對他的感官在一點點改變,他就算知道也不會在乎,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離開容家。
他又不是離開容家就活不下去,憑什麼要被長輩們控制?
像他前世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被控制了婚姻,娶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那才叫孝順嗎?
前世的事情,他有些並非不知道,就像他知道堂哥堂姐他們都很羨慕他的自由生活。
雖然他摔死了自己的親弟弟,但實際上,除了長輩們之外,同輩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弟們其實都對容昕很同情。
對那個才出生的小堂弟小表弟,他們其實都不太熟悉,更別提什麼感情,對他們來說,相處了十幾年的容昕才是他們的表弟堂弟,並且感情極好。
至於摔死的那個,見都沒見過幾次,連話都不會說,指望他們對這個小堂弟小表弟有什麼同輩的感情?
他們雖然不贊同容昕摔死弟弟的做法,但容昕盡力的彌補,所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痛在心裡,暗地裡也沒少寬慰容昕,偶爾被容家的人逮住,還要被容家長輩們狠狠訓斥,說再跟容昕來往就一起滾出容家,容家沒有跟容昕這種喪心病狂的惡魔來往的人。
一個個把他視若洪水猛獸,只有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堂表兄弟打心裡的親近他,卻都勒令不能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被帶壞。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容昕在晏家老爺子生日宴的時候,對錶哥晏霆和表弟徐雨帆和顏悅色的原因。
晏家規矩有多嚴,容昕這個外家的都知道就更別提晏霆這個直系的繼承人。
但晏霆卻願意跟容昕來往,雖然只是暗中來往,可這份情誼,容昕很感激。
如果不是這幾個小輩,容昕很難說在前世會不會拉著容家晏家一起同歸於盡,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不是嗎?
☆、心疼
看著武館內跟自己大弟子學武術的少年,潘老爺子扭頭看向身邊的容昕,“這就是你選擇的人?”潘老爺子不大看好。
明白潘爺爺話裡的意思,容昕眯眼含笑道,“我相信他。”
潘老爺子嘆了口氣,心裡那點勸容昕的想法也徹底消散,“他知道你的想法麼?”
“潘爺爺你在逗我?我跟他還小,怎麼可能說這種事?”容昕就算再喜歡姚賦,再怎麼給姚賦挖坑讓姚賦喜歡他,也不會主動告訴姚賦他喜歡姚賦。
潘老爺子立馬就明白了容昕的意思,“容小子,你爺爺找過我問你的事情,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容昕眸光一冷,“出事?會趕我出容家嗎?”
“還不至於把你趕出容家,不過如果你一直這樣下去,恐怕比趕出容家也好不到哪兒去。”
容昕微笑,語氣溫和,說出口的話卻很冷漠,“他們如果把我趕出容家,我還能高看他們一眼。”
“容昕!”潘老爺子蹙眉,“跟父母之間有什麼誤會還是說出來的好,你不說他們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至親的人如果不溝通也是會出大問題的。”
容昕扭頭看向潘老爺子,笑著道,“我知道。”他又不蠢,難道不知道解釋?可前世他越解釋,他們對他的感官就越差,認為他是個自私自利無情無義的人,為了心裡那點嫉妒,竟然摔死自己的弟弟。
而重生後,他沒有把自己的弟弟摔死,但弟弟出生之後,他性情大變,哪怕再蠢的人也會猜到是因為這個弟弟。
但他們不會去想為什麼他突然從一個懂事的乖孩子變成了個叛逆的壞孩子,只會認為他不懂事,只會認為他任性不會為父母著想,只會認為他沒有對弟弟的友愛之心。
但他們錯了嗎?
不,他們沒有錯,容昕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和感同身受,那是另一回事。
他們希望他怎麼樣,他就得照做嗎?
從他出生,父母就沒怎麼帶他,經常把他託付給請來的保姆,而他們則忙著自己的事業。五歲之後,他直接被父母以容貌太好,不安全為由送到潘爺爺這裡學武術。
他是潘家武館年紀最小的學生,雖然是潘爺爺要求要教容昕武術的,可潘爺爺其實還加了個期限,是七歲之後。
但他們立刻就把他送去潘家武館,他在潘家住了整整六年,期間每個月夫妻倆看他的次數都不超過五次,每次都是匆匆來匆匆去。
他一直認為是自己不夠好,努力的讓自己成為容昕最優秀的小輩,不管學武術還是各科成績還是容家的禮儀教養,外公的教導爺爺的教導,他都從未落下。
可還是直到去年開始,大伯容肅端被調任到海市任警局局長,他才被接回去,但也是經常跟大伯一家在一起,父母依舊是忙著自己的工作很少跟他在一起。
直到去年下半年,他媽媽懷孕了。
他親眼目睹了父母漸漸減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