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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什麼事?”
“有沒有人說過你的背讓人靠著很舒服?”
慕容翊揹著顏落怡踏出了膳房,聲音是慣見的冷淡,聽不出任何異常,但嘴角的弧度卻深了幾分:“本王出生到現在,除了你,這世上還沒人敢讓我慕容翊背過!”
“哦,那我豈不是面子很大?”
“王爺?你十三哥是個什麼樣的人?”興許是醉得不輕,顏落怡幾乎想也沒想,便問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疑惑。
“怎麼會突然想到問這個?”
“我那天啊……”話才出口,顏落怡像是清醒了幾分,於是連忙住了口,搖了搖頭。
“哦,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隨便問問的。對了,王爺,你為什麼要把藥園那邊的院子封了,不讓人進去?”顏落怡吃吃笑了幾聲。
“是不是裡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誰告訴了你禁苑之事?”慕容翊聽到顏落怡問起禁苑的事情,語氣裡透著顯而易見的陰冷。
“我自己發現的,不行啊?”敏感地感覺到對方的不悅,顏落怡趕緊轉移話題。
“就知道你不會告訴我,算了算了,就當我沒問過。”
安靜地趴在慕容翊的背上眯了一會,直到鼻尖傳來淡淡素雅清香,顏落怡才忍不住揉著雙眼環視了下四周。
素月清輝,銀白的月光稀稀鬆松地照落在路旁種植的槐花枝頭。此時臨近花期之末,然枝椏上的潔白花蕊卻依舊串串如雪,寧靜典雅,婀娜嫵媚;微風飄蕩,乳白的花瓣和著月色疏影斑斕,婆娑錯落,其美如煙如雲,如沙如水。
顏落怡伸出右手,接住月色下飄落的槐花花瓣,眉眼如水,淺笑依然。
“當花瓣離開花朵,暗香殘留。
香消在風起雨後,無人來嗅。
如果愛告訴我走下去,我會拼到愛盡頭。
心若在燦爛中死去,愛會在灰燼裡重生。
難忘纏綿細語時,用你笑容為我祭奠。”
唱到這裡,顏落怡驀地停了下來,神色黯然。
“王爺,你知道曼珠沙華嗎?”
慕容翊怔了怔,不知道背上的人為什麼歌唱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有此一問,但還是答道:“本王曾在妙法蓮華經上見過,說是此花乃天界四花之一。”
顏落怡點了點頭,幽幽誦道。
“彼岸花,
開一千年,落一千年,
花葉永不相見,
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這是多麼悲傷的事情!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佛祖要在黃泉路上,忘川河邊,奈何橋下,三生石畔種下這鮮紅似血的曼珠沙華?喝下孟婆湯,忘盡前塵已是夠淒涼的,再讓人見到這令人絕望的花朵,不是可憐至極?人生在世,皆為意念而活,希望若是沒了,那活著豈不比死了更加難受?來生雖然可待,但前往來生之前,人留在腦海的最後記憶,不是應該是最美好的麼?”
寂靜夜空迴盪著顏落怡略帶傷感的聲音,慕容翊幽綠的眸子暗了暗,似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到了嘴邊,還是嚥了下去。
朦朧月色,鬱郁芬芳,之後兩人回去,卻是一路無語。<!--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