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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晃悠到伶人樓,也的確是因為最近無事。
顏雨笙是女子,也不會真的如何。
倒是叫琴瑟的姑娘,聽到她說撿拿手的彈時,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惴惴不安道:“奴家最拿手的,便是《秋宴》,《秋宴》悲涼落寞,不知公子聽不聽?”
顏雨笙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可以開始彈了。
琴瑟纖手微動,琴音從她指尖緩緩流出。
她說的沒錯,《秋宴》的確悲涼至極,是前朝樂師所作,寓意也十分悲涼,隨著曲調帶入,漸漸越來越悲,聽著都能感受到絕望的氣息。
不知琴瑟是否被帶入自己的琴音,曲目還沒彈一般,調已然偏離。
偏偏彈奏一般的曲子不好輕易結束,越想糾正,手就跟不聽使喚一樣,彈出的曲調越是錯。
琴瑟的臉色越發難堪,本就謹小慎微的臉色陡然漲紅,眼中似含著淚,委屈的很。
這泫然欲泣的模樣和姜雨煙從前很像,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不敢說一樣。
顏雨笙不免糟心,抬手道:“別彈了。”
琴音戛然而止的同時,琴瑟跪了下去,哀求道:“公子,奴家不是故意掃興,請公子再給奴家一個機會,定不會如此了。”
顏雨笙皺了皺眉,還是忍不住道:“曲不成調,靠彈琴生活的人,居然連調都能錯,且手法生疏,再來一次結果也一樣。”
“既然還沒準備好,暫時先下去休息,等你準備好了,再給客人彈奏吧。”
“就是。”春花附和著,她一個完全不懂琴的人,都覺得琴瑟彈得很難聽,錯的離譜:“也算我家公子大度,換個性子暴虐的,你繞了興致怕是要被打出去。”
話音剛落,就聽琴瑟低聲啜泣起來。
春花厭惡道:“你錯在前,我們還說不得不成?”
“不是的。”琴瑟焦急的搖著頭,解釋道:“奴家是逃難來靈都的,本和家父家姐一起,公子的長相實在像極了奴家印象中的人,思索之下手中亂了分寸。”
“一步錯步步錯,再想糾正手下曲調,全然不易,請公子見諒。”
春花還要呵斥,顏雨煙止住她,問琴瑟道:“你印象中的人對你很重要吧,不然也不會如此失態,在客人面前自砸飯碗。”
琴瑟頓了頓,似乎有些不想說。
顏雨笙也不比她,只道:“既然我的臉讓你有所困擾,就別彈了,下去換個人來。”
說完,又吩咐春花給她拿賞銀。
“小……公子。”春花有些不解:“都這樣了還給什麼賞銀,保不齊是說謊呢。”
“都是混口飯吃,不容易。”顏雨笙接過錢袋子,拿出些碎銀子遞給琴瑟:“沒事,花姐那邊我會幫你說的。”
“公子。”琴瑟抿了抿嘴,臉上的淚又落了下來,聲音因為哭聲變得顫抖:“奴家是影族人,影族被滅後,僅剩的奴家幾人無家可歸,這才來靈都。”
“奴家所言印象中的人,並未見過,只見過畫像,公子你和那人十分相像,奴家斗膽一問,您可否認得一個叫容孃的女子?”
容娘?
顏雨笙仔細想了想,搖頭道:“不認識,或許只是相似罷了,天下之大,有兩個幾分相似的人也不足為奇,還有,你是影族人這件事,往後別拿出來說。”
琴瑟又在地上拜了拜,道:“多謝公子叮囑,奴家從未言及身份,是公子人好,奴家才斗膽一問,也請公子替奴家保守秘密。”
琴瑟說完,帶著琴出去了,留下顏雨笙若有所思。
“影族人在十幾年前就被南虞國滅了,全族皆亡。”顏雨笙自顧說著,疑惑道:“為何還有遺留的人?”
影族和靈韻族一樣是單獨的族群,不與外界相通且擁有自己的領地。
和靈韻族的不同在於,靈韻族擅長用毒,無人敢惹,影族則是擅長用藥,且相傳有能起死回生的神藥在手。
同樣,影族也有自己的聖女,相傳十幾年前影族聖女和南虞國皇子有所糾葛,不知為何,最終早就了影族沒滅。
有傳言說是影族聖女和皇子感情糾纏,破壞規矩惹怒天罰。
也有傳言,說是有人看中影族手中起死回生的神藥,借聖女出來的名義,發動攻擊去搶,造成了滅族。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件事被皇族下令禁止談及,知道那場真相的人要麼死了,要麼不敢開口,沒人知道具體原因是為什麼。
關於影族人的事,春花知道的並不多,聞言附和道:“瞧著這姑娘也才十幾歲,而影族十幾年前就被滅,她又說只看過畫像,想必那人有一定的年歲。”
“保不齊,被叫容孃的那人,早就不再了。”
顏雨笙還沒來得及搭話,就聽門口響起敲門聲響。
估計是換的琴女到了,春花趕緊去開門。
卻見花姐拉著滿臉淚痕的琴瑟站在門口,花姐諂媚的笑著:“這位公子,奴家帶人來賠個不是,她來的時間段,曲藝不精,擾了客人興致。”
“和她無關。”顏雨笙看到琴瑟臉上明顯的五指印,皺皺眉,道。
“哎喲,公子倒是好心,奴家為掌櫃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這死丫頭一出門奴家就知她惹您生氣了。”花姐又笑了笑,道。
“人奴家給您帶來了,要怎麼懲罰隨便您,也正好,這死丫頭要什麼沒什麼,還端著清高不肯接待恩客,算是個教訓吧!”
說著,還伸手使勁擰了把琴瑟的耳朵。
琴瑟痛的哆嗦了一下,卻不敢出聲,漲紅了臉憋著淚,依舊是那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顏雨笙知道,這琴瑟肯定是不接客惹怒花姐,花姐藉此機會做文章,要好好教訓琴瑟一番!
要是換做以前,她一定不會應下這爛攤子,可轉念想到影族的事,還是開口,道:“花姐既然堅持,人就給我留下吧。”
花姐這才鬆手,道:“公子,今兒的酒錢對半,也算是琴瑟唐突您,給您的賠償。”
等花姐走後,琴瑟還瑟瑟縮縮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倒是春花,冷冷道:“你還是進來吧,門敞開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公子虐待你了。”
琴瑟這才抱著琴進門,依舊站在門口,不敢抬頭,盯著自個兒的腳尖。
“說說吧,哪兒說謊了?”顏雨笙端起面前的酒杯啜了一口。<!--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