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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方丈的判斷是準確的。
雖然這些僧兵日日操練,雖然這些僧兵每天都吃飽了。但是,他們還是惜敗了。
三場,沒有一場勝利。
方丈臉色陰沉的合十,低頭。
里正低聲笑道:“這老和尚,難得有低頭的時候。”
亭長眯著眼睛,看著遠去的和尚們,看著他們光溜溜的頭頂,低聲道:“恐怕不會。”
丁小娘走過來,意氣風發:“好啦,這下子都解決啦!你們還嘀嘀咕咕做什麼呢?”
這時候的陳家村村民,擁護著那些一臉茫然的草原人歡呼起來。
“哈哈!!我們贏啦!!我們贏啦!!”
他們歡呼著,跳躍著,簇擁著草原人歡呼雀躍。
開心是能傳染的,儘管他們語言不通。但是草原人能知道這是開心,這是慶祝,於是他們操著生硬的大衛話語,笑著跳著。
丁小娘指著他們笑道:“我現在知道為何夫君說他們融入華夏不過是時間問題了。看看他們就知道了。”
兩人對視一眼,擠出一點笑容來:“是啊是啊……”
他們只想到一個問題,自己可以找官府出面,難道對方就不成了?千龍城雖然被困,可是那些縣城可還有一些兵丁的。
這不過是一個猜測,不好就一個猜測叫丁小娘搞三搞四的,那就是得罪人了。
……
……
老方丈帶著人一聲不吭的回山,給誰都沒有好臉色。
一群小和尚也是灰頭土臉,誰也不理會。眾多山民見了,內心慌張,卻無可奈何。
等到和尚們回到山上,關了大門。
一進山門,眾弟子立刻唧唧咋咋吵嚷起來。
“方丈!他們明目張膽的作假,欺人太甚!”
“方丈,咱們可不能嚥下這口氣!少林那邊本來就看咱們不順眼,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情……”
“方丈,咱們退不得啊!退了就沒有將來了!”
“方丈,山下鄉民本就是咱們一體。若不是他們,咱們早就餓死了。”
“方丈,如果他們留下三分水源,咱們這事也就過去了,可是……”
“方丈……”
“方丈……”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一股腦將不爽說完。但是,方丈只有一個人,一雙耳朵,聽到這麼多人唧唧咋咋的,本來就暴躁的心情頓時暴躁到無以復加。
“吵什麼?吵什麼?”老方丈橫眉怒目,做怒目金剛的樣子出來。“你們說的這些以為我不知道麼?”
眾多小和尚噤若寒蟬。
“他徐家,他徐家以為能夠一手遮天!老子偏偏要告訴他,什麼叫做天外有天!”
老和尚冷笑連連,紅光滿面:“去,取老子的袈裟來!老子親自去會會千龍城的大人們!”
眾弟子頓時生出希望來。老方丈別的本事沒有,交朋友的本事那是一流。
當然,最重要的是,佛祖的召喚!
“恭賀方丈,旗開得勝!”眾弟子齊聲拜倒。
老和尚也是極為的自信。
……
五天後,穿著大紅袈裟的老方丈來到了千龍城下,紅衣部的族人見到他就讓開道路,口中還唸唸有詞。
城門立刻開啟,守門的衛兵也恭恭敬敬。
“阿彌陀佛!”老方丈雲淡風輕,輕輕合十行禮。“多謝諸位施主了。”
雙方士兵同時避開,沒有受他的禮。
城門口,太守大人以及通判毛遂早就已經等在門口。見到他也是齊齊施禮。
“禪師,久仰大名了。”
太守大人臉色通紅,猶如喝醉酒了一般。
這禪師據說已經度過了三百個春秋,漢家天子在位的時候他就已經在了。活到現在,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史書啊!
就連當年的阿房宮賦據說都是這位大師親自取回來的!了不得啊了不得!
這樣的人,不要說他區區一個太守,就是皇帝見到他也是要行禮的!
“居士,貧僧不過是一個方外之士,何足掛齒?太隆重客氣了一些。”老方丈臉上淡淡然的,心中毫無波動。
什麼世家,什麼豪族在他面前就是一縷塵埃。
說來也奇怪,就是他這樣的態度,偏偏許多人信他愛他。
“禪師請!請!”太守連忙引著禪師去往太守府。
毛遂眼珠子一轉,卻覺得有些蹊蹺。這個禪師據說實力很強大,名氣更是如日中天。怎麼就對太守這麼客氣呢?難道,其中還有什麼不可說的東西不成?
太守卻毫無所覺,甚至極為得意。一連串的請,將禪師親自請到了府中。
“禪師……千龍城數次請禪師前來,期盼禪師猶如子女期盼父母……禪師何來如此之遲啊!”太守淚水連連。
姥姥的,要不是禪師現在才來,他豈止是一個區區太守?就是做做公候也是可以的!
這個和尚,在徐家名不見經傳。在大衛其他地方就是如此的如日中天。
老方丈淡淡的說道:“阿彌陀佛。當日和太祖論道,略有所得,因此去了一處隱秘山中修行。不想被凡俗襲擾。”
“禪師好心境!好心境!”太守連連讚歎。
“可惜,不得安寧!”老方丈又是一聲嘆息。
“哦?這是為何?何方狂徒竟敢打擾禪師清淨??”太守橫眉怒目,心裡卻不知道多感激。
要不是那狂徒,自己幾時才能親眼見到活著的神仙啊!看看這體態,也就是四五十歲啊!這不是神仙,還能是什麼?
老方丈欲言又止,好似好生為難。
太守連連拍著胸口道:“老禪師,雖然晚輩現在有些困難,但是為禪師解決一些紅塵煩惱還是可以的!”
老方丈這才點頭,正要說什麼。
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毛遂忽然說道:“聽說禪師擅長相面,不如請禪師為我家太守相面一二如何?”
太守正要發怒,這裡輪得到你說話麼?
一回頭,看到毛遂對自己擠擠眼。多年的默契頓時叫他明白,這是為自己要好處呢!相面是假,要好處是真啊!
不錯!我雖然只是一個太守,還被圍住了,但是好歹手裡也是有數萬精兵的!不給咱一點好處,憑什麼為你出頭?
老方丈一頓,若有深意的看了看通判,垂下眼眸道:“可貧僧已經許久沒有相面了,怕是……不準……”
“無妨無妨!準不準是一回事。咱們只需要方丈為咱看看就是了。”太守喜上眉梢。
這老和尚,關係網深厚得很,據說,連皇族都有他的徒子徒孫。要是有他一句話,千龍城豈不是輕易就解圍了?說不得,自己擋住紅衣部數萬精兵一年半載還要給自己一點好處呢!
老和尚嘆息一聲,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守,似乎從他的皮相看到了他的骨骼性命。
“施主實在貴不可言。目前小小的挫折實在不足一提,若不是如此,貧僧也不至於上門求助了。”
太守連連點頭,心滿意足。
毛遂卻插嘴道:“那我家太守他日如何呢?”
太守怕他得罪人,連忙斥責:“毛遂,你太放肆了!禪師不是說了麼,貴不可言麼!”
毛遂微微施禮,淡然的說道:“貴不可言?手握一方乾坤,也是貴不可言。”
太守悚然,這才恍然明白。這話實在太虛了。於是期盼的看著老方丈不說話了。
老方丈氣得腦門青筋直跳。咬著牙道:“公候在望。”
成了!太守臉色一喜,心滿意足。
“咳咳咳,原來我還有這般的好處,倒是沒有想過。不知禪師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情?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打擾禪師清淨?”
“唉,說來慚愧。那人原本是故人之子。貧僧原本以為能有一點臉面。萬萬沒有想到,此子魔性深重,滿心只有殺心殺意。他的夫人更是魔星下凡,勢不可擋。無奈之下,只好請太守相助了。”
當下,他便將原本三個小村受他庇護,結果竟然被截斷了水源的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他長嘆一聲道:“三個小村,原本干係不大,貧僧也是看他們可憐。只是,貧僧忽然想起來,好像千龍城也是在他下游。若是他截斷了水流,那千龍城成千上萬的百姓可如何是好?”
什麼百姓不百姓的太守是一點都不在意。但是,截斷了上游,千龍城就危險了!
護城河,是千龍城最大的依仗!除非將護城河的出口堵住,要不然,要不了一個月,護城河就會成為河床。那時候,拿什麼抵擋鬼方?
“哈!原先說他和鬼方眉來眼去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還真有這事!他截斷水流,就沒有想過我千龍城須臾就被攻破麼?
城中百姓生死存亡都在這護城河上,數十萬的生靈啊!徐寧怎麼如此狠心!”
太守每每想到自己治下出現大量逃亡,甚至自己治下空空如也,就覺得一陣陣的恐懼。冰冷冰冷的。
這不行!絕對不行!
思來想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徐家壯大,受害的可不是隻有咱們!咱們何必出這個頭了?
想到這裡,老和尚的事情又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太守大人云淡風輕的拂袖道:“好!這是小事,我叫附近縣城調動兩千兵馬過去就是了。想必那丁小娘也是講道理的。”
老方丈大喜。他以為能夠有五百人就不錯了。畢竟千龍城也不容易。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湊出兩千人來給自己1
這就足夠了!
“多謝居士!居士必有後報!”老方丈眉目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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