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 我不知道,”咲夜也有些迷惑,“至為止我只跟副長說過我姐姐的事情,沒有告訴過其他人別的事情。”她悶悶地說道, “我光是跟室長彙報工作就已經夠頭大的了,私裡面對他的時候都有點怕怕的,更別說跟他說我的私事了。”
“那為什……”
“不過福澤社長知道,”咲夜解答了伏見的疑惑,“所以,室長應該多多從福澤社長那裡聽說過吧。”
拿終端看了看時間,伏見對咲夜說道:“還有十幾分鍾,你說完嗎?”
“誒?”咲夜有些懵逼,“什意思?”
“都跟你說了不要說些吊人胃的話啊。”伏見推了推眼鏡,“快點說完,然後回屯所。”
看到伏見臉上露己熟悉的不耐煩表情,咲夜不知道為什反而笑了笑,然後在伏見疑惑又不爽的注目中點了點頭:“是,我會盡量用簡練的話說完的。”
找了條無人經過的小巷,咲夜倚著牆壁,手搭在佩刀的刀柄上,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對伏見說道:“我跟伏見前輩的情況恰好相反,我有一對很愛我的父母。”
曲著膝蓋向後踩著牆壁,伏見斜睨著咲夜:“不要在說己的時候順便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嘖。”
“我沒有哦!”
“我說有就有,”伏見不耐煩地催促道,“好了,繼續說,不要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是,”咲夜點了點頭,組織了一語言之後繼續說道,“我是一家,我還有個姐姐,比我大一歲,名字叫……咲良。”
伏見皺了皺眉:“你叫咲夜,你姐姐叫咲良?”伏見直覺咲夜跟父母關係的僵持應該跟她的姐姐有關,不然她上次在被日高問姐姐的事情時,也不會有那不在的反應了。
“嗯。我和我姐姐,長得也很像,一歲的年齡差在五歲之後就看不太來了,所以小的時候我穿一樣的衣服門,被別人當成雙胞胎的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咲夜握緊了刀柄,“但是我的性格一點都不像,我姐姐從小就是個溫柔親切的人,對任何人都很好,不管誰對她做了什過分的事情,她都不會生氣。但是她很膽小,看到小蟲子都會嚇得一直哭,更別說打死了。我就不一樣了,我小的時候很皮,脾氣也不太好,我跟現在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發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打了一架。除了我父母和姐姐無條件地包容我之外,其他人都對我的壞脾氣束手無策,家裡的僕人最怕的事情就是要帶我。”
伏見有些意外地挑了眉:“看不來。”這不是跟現在完全天差地別的性格嗎?她是怎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對吧?”咲夜己忍不住笑了笑,又接著說道,“但是我和我姐姐最大的區別並不在性格上。我兩個最大的區別是,我是個有個性的人,而我的姐姐,既沒有個性,也
沒有異,是個完全徹底的普通人。有個性,代表著以後以考英雄執照,成為職業英雄。所以小的時候,我會想,我是為了保護姐姐才降生於世的吧,姐姐她沒有個性,性格又很柔弱,所以我要成為英雄,保護姐姐。我小時候脾氣兇也有一方面是這個原因,大家都知道我很兇的話就不敢欺負我姐姐了,因為我一定會欺負回來的。”
伏
見沒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咲夜,等著她繼續往說。
但是咲夜這個時候卻向伏見提了詢問:“伏見前輩,那個很有名的伏見家,是你本家吧?”見伏見極其不情願地點頭,咲夜又問道,“那你小的時候,有因為這個身份被綁架過嗎?”
“沒有,”伏見面色冷漠地回答道,“只有家裡進過小偷。你被綁架過嗎?”
“嗯。”咲夜點頭,“因為我爸爸很有錢,所以,我和姐姐被綁架了。那個時候,我和姐姐還在唸小學,姐姐快要畢業了,再過三個月,她就以成為國中生了。但是那天放學的時候,我的車被劫持,我和姐姐被綁匪帶走了。”
大概是揭開了痛苦的傷疤,咲夜的聲音帶上了輕微的顫抖:“那幾個綁匪,並不是想透過綁架我和我姐姐的方式來跟我爸爸要錢,而是想殺了我來報復他。我姐姐一向很膽小,但是那天她把我抱在懷裡,一直安慰我,讓我不要怕。我其實不怕的,那個時候我還天真地想,我是要成為英雄的人,我以保護姐姐的。我答應過她,要做她的英雄。”
伏見沒有意識到,己正充當著一個合格的傾聽者。他已經猜到接來事情的走向,卻沒有打斷咲夜的話。
“我爸爸知道我被綁架之後就報了警,在綁匪準備對我手的時候,警察到了。綁匪把我家的情況調查的很清楚,他知道,我有個性,我姐姐沒有個性,所以他覺得,我比我姐姐有價值一點。”胸有些發悶,咲夜深呼吸了一,緩和了一情緒之後才繼續說道,“綁匪拿槍對準了我,準備開槍的時候,我姐姐突然朝他撲過去,結果子彈打偏打中了天花板。警察那個時候已經到了,聽到槍聲之後以為我遇難了,就一子衝了進去。但是綁匪中有人擁有那種以空間移動的個性的人,他瞬間就以逃離現場,走的時候……把我姐姐也帶走了。我得救了,我被姐姐救了,但是姐姐卻從此落不明生死未卜,我爸爸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就是沒有找到她。”表情變得悲傷起來,咲夜無奈地說道,“後來,我爸媽也放棄了,大家都預設姐姐已經不在世上了。”
伏見生了一種想要安慰她的想法,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開。他知道咲夜還沒講完,於是乾脆保持沉默,等著她繼續說去。
“我和我父母的關係,就是從那個時候變得微妙起來。我在知道綁匪綁架我的原因之後一度認為,都是我爸爸的錯,是他害我和姐姐被綁架。後來我又覺得,我爸爸沒有錯,資本家的世界本來就很殘酷。我開始怨恨己,都是因為我不夠強大,所以才沒保護姐姐,讓她被那些人帶走。那個時候我才清醒地意識到,不是有了個性就以成為英雄。我是無法成為英雄的人。”
這就是她不去當職業英雄的原因嗎?
故事還沒有講完,所以咲夜又繼續說了去:“在被救回家之後,我天天問爸爸媽媽,找到姐姐了嗎,姐姐什時候回來?已經三月了,馬上就月了。姐姐是月的生日,我還幫她準備了禮物,還想幫她慶祝她升學。我每一天都在問,裝作看不懂父母臉上的悲傷和痛苦,直到有一天,我媽媽抱著我說,‘姐姐不會回來了,媽媽只有你了’。”
“我把己關在屋子裡,花了很長時間來接受姐姐不會再回來的事實。在那之後,所有
人在我面前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他不去提
姐姐,就連跟姐姐的名字發音有關的東西都極力避免。爸爸媽媽把姐姐住的房間鎖了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去,把我的房間從姐姐的隔壁換到了三樓。他做的一切搞得就好像,世界上從來沒有現過姐姐這個人一樣。”
“我說過了吧,我有一對很愛我的父母,失去一個女對他來說也是沉重的打擊。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但是那種無孔不入的關心壓得我喘不過氣。我媽媽害怕我也事,她禁止我再抱有成為英雄的想法,她甚至沒有給我一個告訴她其實我早就放棄了的機會。每天她都要親接送我上學放學,後來還提讓我乾脆退學算了,反正家裡以請家庭教師。”
從來沒有在父母身上感受到愛的伏見對咲夜說的話理解不:“你沒有被逼瘋嗎?”
“快了,那個時候的我真的快崩潰了。我那個時候才十一歲,我承受不了那大的壓力。”咲夜苦笑著說道,“所以我變得很沉默,對父母的安排全盤接受,我想,這樣就好了,只要我聽話,我家就以維持表面上的平靜。但是我又問己,這樣真的就好了嗎?即便是無法成為英雄,至還有我做的事情吧?”
“來父母的壓力和我對己的折磨,讓我差點精神分裂,我就是在那個時候性格大變的。後來,我爺爺來了。他指責了我的父母,然後把我帶走了。他說,‘你以不用成為英雄,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然後再考慮你做什。’”將臉埋在雙手掌心裡,咲夜沉默了一會之後無奈地說道,“但是我也沒有什想做的事情,我只努力把每一件事都做好,我想,只要我足夠優秀,總會找到一個需要我的地方。我把姐姐的事情埋在心底,在爺爺的引導重新開始學習和生活。但我不知道要怎面對父母。那個時候我年紀小,覺得逃避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姐姐也好父母也好,只要不去面對,事情就像沒發生過一樣。正好我也要升國中了,我就選了一所離家很遠的寄宿制學校,週末或者放假也留在學校裡,不得已要回家的時候,我就去爺爺家。”她抬頭看向伏見,“從升入國中到現在,我再也沒有見過我的父母。他知道我不想見到他,所以不會來找我,主動權一直在我手上,但是我從來沒有使用過。這就是為什,室長會說,我是捨棄的一方。”
聽咲夜說到這裡的時候,伏見覺得己似乎理解一些關於她的事情了。對於工作的安排全盤接受,明明沒什幹勁卻做的很完美。還有她入職當天,己從宗像那裡聽到的福澤社長說的關於她的事情,“唯一苦惱的就是找不到己的位置”。
“既然你已經放棄成為英雄的想法了,那為什還要去考雄英?”伏見問道,“那個學校很難考吧?為什不去普通的高中?”
“我當時很糾結,”咲夜認真思索著回答道,“因為上了國中之後,我用己的個性修復了很多東西,尤其是,有一次,家裡的女僕不小心打碎了爺爺最喜歡的花瓶,我幫她修好,她一直對我道謝,讓我覺得,己的個性還有那點用處,去雄英的話,說不定會有人告訴我,我該怎做。但我當時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去,是阿使幫我決定的。”見伏見眯眼睛,她解釋道,“我發小,他叫心操人使。他說,別做會讓己後悔的事情,這才
讓我定決心報考了雄英。”
“從此走上了修修補補的不歸路?”
“嘛……算是吧。”
“修東西的話,在哪都修吧,”伏見雙手抄在胸前,“為什你會覺得,找不到己的定位?”見咲夜有些驚訝地看著己,伏見說道,“別看我,是室長說福澤社長告訴他的。”
“怎說呢,”咲夜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對己的人生還感到很迷茫。我什都做不好,我只努力去做到最
好。”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伏見前輩是在安慰我嗎?”
“隨你怎理解吧。”看了看時間,伏見咋了,“嘖,都跟你說讓你快點說完早點回屯所了,現在都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
咲夜睜大了眼睛看著伏見,吃驚地問道:“我說了這多話嗎?!”難怪覺得嘴乾乾的了!
“你己沒有意識到嗎?”伏見嘆了氣,雙手插在褲子袋裡往巷子外面走,“真不知道你怎有臉說我天話多。”
“伏見前輩還不是說我比剛進Scepter 4的時候話多了好多。”咲夜扁了扁嘴,但還是追上了伏見。走了沒多久,看到伏見突然停來,她有些納悶,“怎了,伏見前輩?”
伏見沒吭聲,只是走向了路邊的動販賣機,在裡面投了硬幣之後買了兩瓶水。他將其中一瓶丟給了咲夜,己開啟另一瓶喝了起來。
雙手握著那瓶水,咲夜抿了抿唇,語氣真誠地對伏見說道:“謝謝你,伏見前輩,聽我說了很多話也好,買水給我喝也好,總之,非常感謝。”
“走吧,回去了。”
“嗯。”
眼角的餘光瞥見咲夜喝完水將瓶蓋擰好之後,伏見問道:“你天說,昨天休假的時候突然想通了一些事,就是指這個嗎?”
“誒,原來伏見前輩有聽我講嗎?”
“嘖,回答我的問題。”
“哦是,嗯,算是吧,”咲夜歪了頭,“只是想明白了一直以來己都在逃避,感覺不再這繼續去了。雖然還不知道要怎做,但是……或許我應該先回家一趟。伏見前輩呢?”咲夜靠近了伏見,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
“嘖,我跟你不一樣,我是被拋棄的一方。”伏見不耐煩地說道,“所以我不需要逃避什,更不需要面對什。你再囉嗦回去食堂連剩飯都沒有了,你要害我餓肚子嗎?”
咲夜撇了撇嘴:“但是伏見前輩不是很挑食嗎?反正只吃一點,跟餓肚子也沒有區別了吧?不要反駁我,我大家每天都會在私底說,天伏見前輩又挑食了。”
“你這是跟前輩說話的態度嗎?”
“我覺得我關係很好了所以以這說哦!”
周防的說法浮現在耳旁,咲夜想問伏見,離開吠舞羅加入Scepter 4有變好嗎,但如果是伏見的話,咲夜甚至想象他的回答:只不過是從一個糟糕的地方轉到了一個沒那糟糕的地方,非要說的話兩個地方都很糟糕。
會得到這樣的答案吧?
“啊啊,這個說法真是叫人火大。”伏見瞪了咲夜一眼,憤憤地悶著頭往前走,咲夜卻突然跑了起來,在追過
伏見之後也沒停來。
“只要我跑的夠快,伏見前輩就一剩飯都吃不到了!”
“……鬩鬼嗎你?給我停!喂,聽到沒有?給我停!”
*
雖然兩個人沒趕上食堂的午飯時間,但是特務隊的人都知道,伏見雖然隨性我了一點,不會跟他說己回來吃還是在外面吃,但咲夜不是。她既然沒告知他己要在外面吃飯,那應該就是會回來,至於什時候回來,那就不得而知了。
為了防止他回來吃飯卻要面對無飯吃的狀況,特務隊的人還是讓食堂阿姨給他兩個各留了一份。看到兩個人進來,食堂阿姨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哎呀,你兩個終於回來了。”
“還有飯吃嗎,阿姨?”咲夜捂著己的胃部,“我好餓。”
“有的呀,”阿姨親切地說道,“我現在去給你加熱
,你事說了你兩個會晚點過來,讓我給你留了飯。再稍微等一吧。”
“好的,麻煩阿姨了——”
兩個人倚在窗等飯,伏見百無聊賴地刷著終端,突然聽到阿姨嘮嘮叨叨地說道:“我說你兩個啊,真的有好好吃飯嗎?”看了一眼伏見,阿姨責備地說道,“我知道,就是你,一直挑食,蔬菜從來不吃。”
伏見有些懵逼。怎他挑食這件事連食堂阿姨都記住了?他看了一眼咲夜,就見她聳動著肩膀正在憋笑,被伏見怒視著,她急忙擺手解釋道:“不是我說的,我發誓!”
“你也是。”阿姨也沒放過咲夜,“小姑娘家家的吃的也不,怎從來不長肉啊?”她憂心忡忡地說道,“哎呀,你說你每天中午吃三碗飯,怎還比剛來的時候瘦了呢?小姑娘愛美我知道,但是也不為了減肥不顧健康啊。”
阿姨我不是我沒有啊——
伏見似笑非笑地看著咲夜:“三碗飯。”
咲夜一臉不想面對的表情將臉撇向了一邊:“我真的不是豬,米飯是剛需。阿姨我沒減肥,我只是消耗得多。”
“你室長虐待你啦?”
“沒有,這個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