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證明。”秦燁開始有些不耐煩,“你有時間還是去問問真正有嫌疑的人吧,在我這裡浪費時間,是想應付了事嗎?”
“當然不是,”晏鈞否認道,又問了一個問題,“那請問在鍾岸事的當晚,你又在幹什?”
“我在家裡睡覺。”秦燁道。
晏鈞的唇角勾起一絲弧度:“秦先生,我以為你會先問我鍾岸是誰。”
第71章 工地
秦燁聞言一怔,放在膝上的手指一瞬間收緊,眼底泛起一絲慍怒:“你這話什意思?我知道鍾岸的名字是因為他也是本案的受害者之一。怎,這有什不對嗎?”
“沒有不對,我只是隨一問。”晏鈞收了笑,“介意我隨便看看?”
見秦惟和周藍都沒有反對,晏鈞對溫予遲使了個眼色,然後兩人便起身在客廳大致看了看,之後又走進了秦惟的臥室。
“晏隊,”溫予遲藉著門,壓低了聲音,“秦燁剛才撒謊了。”
“嗯。他一定知道鍾岸,只是為什會知道鍾岸我還不知道。”晏隊沉聲說。
“哎晏隊,你看這個……”溫予遲像是發現了什似的,一個大步向前,走到床頭櫃前,指著櫃子表面小聲說,“你看這裡,這好像是張被撕過的照片。
晏鈞聞言,往溫予遲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是一張被撕了的照片。不僅被撕來了,還被人用手扣過,看上去像是有人拼命地想把整張照片全部撕。
由於被撕毀,照片看起來十分模糊。溫予遲蹲.身,湊近了去仔細地分辨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似乎是並肩站著的兩個人。只是臉都看不清了。溫予遲從上到端詳了一遍,最終視線落在了靠右邊那人的勉強看得是隻手的手上。那手上握著一個黑色的東西,那東西上端似乎是有一根線,被那人隨意地勾在手指上。
“晏隊,你看…黑色罩!右邊這人手裡拿著的是黑色罩……”
晏鈞看過去,腦海裡立刻現了另一分局的法醫對於秦惟案發現場描述裡的一句話。
——“死者面部帶有一個黑色罩。”
溫予遲也想起了法醫的話。他有些遲疑地直起身,壓低聲音:“所以……右邊這個人是秦惟…?”
“對,應該是。你看,左邊這個人的左腿好像有傷,站的姿勢不太正。”晏鈞分析道,“照片上的這兩個人應該是鍾岸和秦惟。”
照片上兩個人站得距離很近,看上去關係很緊密。溫予遲蹙起眉心,猶豫地看向晏鈞,說:“秦惟和鍾岸,會不會…是戀人關係啊?”
這是個很大膽的猜測。因為一旦有證據這個猜測是真的,那受害者之間就有了聯絡,案子就算是有了突破。
晏鈞沒有否認這個猜想,而是順著這個猜想說了去:“如果是這樣,那兇手要就是反對兩個人在一起的人,要就是嫉妒兩人在一起的人。”
“是反對他倆在一起的人,除了秦燁和周藍,還會有誰呢?”溫予遲想到這裡不禁後背發涼。
晏鈞略微思忖幾秒,應道:“但是秦燁和周藍畢竟是秦惟的親生父母,兩人即便是反對子性戀,也不至於殺手,更不會把親子放進小丑
裡分屍。這條線怎說都不成立。”
溫予遲聽完晏鈞的話,點了點頭。晏鈞的分析顯然是站得住腳的。
平時聽過父母把性戀子女打傷或是斷絕關係的,卻的確極聽說有殺死的,更別說是分屍了,而且…還分成了六塊。
案發現場觸目驚心的血泊中那六個屍塊再次衝入溫予遲的腦海裡,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看什要這久?”臥室的門被開啟,秦燁帶著怒意的聲音傳過來,“你到底是警察還是入室行竊的?”
溫予遲剛想懟回去,卻被身旁的晏鈞按住了手臂。晏鈞朝門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他說完便拉著溫予遲的手臂了臥室,重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秦先生,秦惟有性伴侶,對?”
此時客廳只剩秦燁一人,周藍的啜泣聲隱隱約約從關了門的主臥裡面傳來。
“胡說八道。”秦燁幾乎是緊接著晏鈞的話否認的,“秦惟他不是性戀。絕對不。”
幾乎是一時刻,晏鈞和溫予遲相視一眼。
方才秦燁在回答問題時,提到子時對子的稱呼基本都是惟,獨獨這次,在提及性伴侶的時候,他用了秦惟的全名。
從秦燁回答的表情就看他說的多半並不是真話。晏鈞沒有再繼續糾纏於上一個問題,轉而問道:“秦先生,你和秦惟腿部的傷都是源於幾年前那場工地意外事故?”
秦燁聞言,眼神有一絲難以捕捉的躲閃,但躲閃隨即消散,他點點頭:“對。那場意外,罪魁禍首是當時的一名工人,螺絲釘和固定居然了問題,好在最後受到了懲罰……”他說著,擺了擺手,長長地嘆了氣,“唉…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罷。”
後續對話進行得並不愉快,但晏鈞和溫予遲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資訊。
從秦家來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晏鈞開的方向並不是回局裡的路,溫予遲坐在一旁也沒問。
在一起辦案時間長了,好像就會形成一種默契,搭檔一目的想去哪,問都不用問,就像是夠感應到一樣。
“你怎不問我去哪。”晏鈞看旁邊人沒說話,便主動問道。
“這還用問嘛?肯定是去七年前了事故的那個工地啊。”溫予遲有些嘚瑟地答,彷彿猜得到晏隊的心思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晏鈞一笑:“喲,還會猜我的想法了,不錯。”
“……”
溫予遲瞥了晏鈞一眼,忍住沒笑。
半晌,他又想到案子:“是那工地現在肯定建了別的建築了,去那裡會不會是一場徒勞啊……”
“不一定。那附近的居民商家有知曉一些實情。”晏鈞應道,“如果有人告訴我那場事故中到底發生了什,我就知道兇手殺人動機了。”
“你還是覺得兇手是秦燁?或者說,和秦燁有關?”溫予遲側過身,認真地看著旁邊開車的人,“你沒有懷疑過秦燁的妻子周藍嗎?”
“有。”晏鈞微頓,打方向盤左拐,進入一條小路,續道,“但是我在監控影片中看到的那個‘小丑’的個頭不小。之前我以為是受害者,畢竟受害者的身高都不矮,所以並沒有對這段監控產生任何懷疑。而現在按照
我的推測,‘小丑’是兇手本人,那就證明兇手的個頭不小,應該是一名成年男性。”
“所以你還是認為秦燁有很大嫌疑?”溫予遲又問。
“或許吧。但我的確也想不任何父親把親生子分屍的理由。”
“該不會是……”溫予遲睜大了眼睛,“該不會秦惟不是秦燁的親生子吧…?好吧這個猜想有點像電視裡的小狗血劇情……但…富家子弟有這種事情好像也不奇怪。”
晏鈞斜著瞅了眼溫予遲。
第72章 爪子
溫予遲一看那眼神立馬明白了是什意思,一子坐直了:“餵我家沒這多狗血事情啊,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的家庭……”晏鈞收了收笑意,問了一個一直想問卻沒問的問題,“我問問,你為什一直沒向我提起過你的家庭?”
溫予遲似是沒料到晏鈞會在這個時候拋這個問題,聽完一愣,而後沉默頃,才低聲答:“因為沒什提的。”
晏鈞用餘光看了眼溫予遲垂著的睫羽,沒再多問。或許等到他想說的時候,就會主動說了。
剛這想著,一棟不高的樓房便現在了左側車窗外。兩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地轉向那棟樓房面的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門面有些老舊,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兩人了車,走進副食店裡,晏鈞找到收銀臺後面坐著眯眼聽電視的老爺爺,問道:“你好,我想打聽一旁邊這棟樓房的事情。”
“旁邊這棟樓房?”老人似乎有些詫異,聞言睜開了眼,“你……為什要打聽這棟樓房的事?”
晏鈞和溫予遲亮了身份,晏鈞便道:“現在有一樁案子,我懷疑和多年前這裡的建築工地有關。”
“什…?和多年前的建築工地有關…?”老人猛地前傾身子,頭險些撞在櫃檯內側,“你說什?是什案子…?”老人臉上佈滿了溝壑,說話斷斷續續的,似乎非常在乎晏鈞所說的話。
晏鈞不解,便試探道:“是一樁命案。具體細節我現在還不方便透露。您是不是知道些以前這裡發生過的事情?”
“這裡七年前曾經發生過一起工地事故……當時…雖然沒死人,但有幾個在場的人受了傷,這事了結之後,就沒什人再提起這事了,沒想到這多年,還是有人找上門來了……”
“找上門來?”溫予遲覺察到了老人話裡的異樣,“您早就料到會有人找上門來?”
“是我對不起他…都怨我…是我不好…”老人說著竟開始啜泣,顧地喃喃,“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
晏鈞快速地和溫予遲對視一眼,立馬問:“您對不起他?對不起誰?”
“兩位警官,都是我的錯…我早就知道,做錯了事就理應受到懲罰…你把我帶走吧…”老人說著就要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繞到櫃檯前面來。
“等等。”溫予遲直覺這事不這快有人承認己是兇手,便想確認一番:“您做錯了什事?”
“你應該已經查到了吧…七年前的事情,那場工地的意外事故,是由於我的操作不當造成了人員受傷,害得他傷了腿,從那以後都不正常走路了…是當時大家卻以為是另
一個人的失誤所致使的意外…”老人用蒼老的手背拭去了臉上的淚痕,“我應該受到懲罰……”
溫予遲聽完,側首去看晏鈞,那人果然皺著眉。
剛才聽到老人說都是他的錯,溫予遲還差點以為老人在為博物館謀殺案認罪,己還想著兇手怎這快就認罪,甚至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逼迫老人當替罪羊……沒想到老人說的原來是七年前的事情。
溫予遲清了清嗓子,連忙把快要繞到前面來的老人扶回了櫃檯後面的椅子上,“我說的不是七年前的事,是最近的案子,您別慌。”
老人一愣,臉上有一絲錯愕:“兩位警官,到…到底是什事了?”
晏鈞和溫予遲都認為博物館兇殺案或許和老人沒有直接關係,但多多是有些間接聯絡的。但是看老人現在這樣的狀態,身體和精神方面顯然是不適合接受這些事情的,兩個人便默契地沒有答話。
晏鈞稍頓片刻,轉而道:“如果有事情我會再來的,您先彆著急。”
老人費力地弓著腰坐穩在椅子上,嗓音發顫:“我…我知道你警察忙…我一個糟老頭子就不留你了…但…但你一定要再來啊,有什事情告訴我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