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盛開於懸崖之上...
綻放於亂世之中...
不屈...
勇敢...
倔強...
堅韌!!!
而在李耳的眼中,此時每個膽敢對抗命運的人,都是那朵盛開在懸崖邊上的花,不給自己留有退路,亦不給自己留有餘地,只因這些勇敢的人明白,一旦留有退路,一旦留有餘地,那便不會為了心底的信仰而不顧一切的戰鬥了。
只有將心底的信仰變成能夠驅使著自己勇敢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才能讓黎明的光得以顯現。
這是一種思想,更是一種至高無上的覺悟。
人性可以懶惰,可思想絕不可以懈怠,因為在這個非黑即白的世界裡,所謂的正義與罪惡早已無法用肉眼分辨得清楚,諸惡往往都是披著偽善的外衣,從而進行著那些令人不齒的勾當,而希望卻被逼迫著紮根於懸崖,讓其步履維艱,讓其危險重重。
當黑夜徹底籠罩了世間,勇敢的人只能選擇於暗夜之中獨自前行,並將自己的生命付諸於眼中的那抹希望之中。
只因這些勇敢的人相信,眼前的黑暗只是一時的,不是永恆的,而真正永恆的,是那團爆發於黑暗之中的火焰,是那朵盛開於懸崖之上的蓮花。
因為黎明,已不遙遠了。
既然這是黎明前的黑暗,那又有多麼可怕?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思想,讓一輩又一輩的先驅者,是甘願讓自己化為那朵孤傲的花,甘願讓自己成為那塊兒壘起心中之國的磚瓦。
這是一種不可被褻瀆的意志,更是一種不可被扭轉的思想。
我們...
還能看到天亮嗎?
望著逐漸落下的殘陽,望著正在攀起的繁星,李耳給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這一刻,他顯得很迷茫,很無助。
是啊...
作為八界門的罪人,作為天機谷的罪人,在輿論的壓力下,李耳還能活著看到天亮嗎?他還能活著等到天亮嗎?
對此他真的沒有信心。
戰爭所給予他的這份壓力,是壓得他喘不上氣,尤其是當他知曉,朝廷已然知道了他擅自違抗軍令的訊息,此時正派楊爵率領百萬之眾進發倉州的時候,這股壓力更是讓他感到窒息。
李耳完全不敢去想,如今這小小的倉州,竟也有聚集百萬之兵的一天...
當真可笑...
當真可悲!!!
屆時,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血流成河,屍浮遍野,而這般的末日精選,怕是已不遠了。
他完全能夠想到這即將到來的黑夜,他更是能在此刻便可嗅出那股隱匿於空氣中的血腥氣味,這樣的氣味是那般的刺鼻,讓他難以忍受。
而這還不是全部!
李耳很明白,這一次田瑤為何會不惜舉全國之力來進犯龍寰,而陸鋒又為何會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吐斯汗的侵略者擋在門外,全身因為玉林山底的那處古老遺蹟,遺蹟那份獨屬於那裡的古老故事。
當心中的執念趨於瘋狂,那麼所能留給自己的,便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那便是通向黃泉的路,是通向寂滅的路。
所以,有執念,才可面對黃泉,而走向黃泉,才可放下執念。
只不過對於現實中那些趨之若鶩的人來講,誰又能真正的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呢?
即便是幾個月前的李耳,想必他也不清楚吧。
只是可惜了趙璇...
只是可惜了這個好不容易才守下的世間。
天之殤的事尚未沉下,這倉州的戰事,便再度肆起了。
當真可憐!
所以說,當一個人擁有著這樣沉重的心,那麼擁有這顆心的人,所邁出的步伐,勢必也是無比沉重的。
以至於李耳每朝前行走一步,那殘陽之末的身影,都會顯得他更為可悲。
只因小小的他,已沒了底牌,更沒了夥伴,縱觀整個天下,他就只剩下自己了。
他該怎麼辦?
八界門該怎麼辦?
天機谷的數萬人馬該怎麼辦?
佇立於此的太機天樞又該怎麼辦?
李耳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戰火燃燒到了天機谷,如果太機天樞被夏志傑的大軍所摧毀,那麼他該如何去面對趙璇,該如何去面對這即將崩壞的世界?
這裡是趙璇不惜耗費生命才守護下來的遺蹟,是一代又一代守禦者發誓要為之守護的地方,可是這一刻李耳卻發現,他竟然在這場戰爭面前手足無措,變得不再信心滿滿了。
他壓根兒就沒有辦法去阻止這場戰爭,更沒有辦法去勸說田瑤與陸鋒這兩位人間帝王,他只能被兩股怒火所夾在其中,然後是想盡辦法地讓秩序在繼續維持下去。
也只能如此!
忽然,就在李耳一籌莫展之際,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想起了這個人之前所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李耳,告訴我,對於太機天樞,你都瞭解多少?”
這是那日趙璇在臨別之際所問李耳的話,可如果讓此時的他再去回答這個提問,想必他此時的回答,便已經沒有當初的那般青澀了。
是啊,那時他的回答,當真顯得極為幼稚。
現在,當李耳再回過頭來回憶起這段過往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原來趙璇想要問的,並不是所謂的太機天樞,而是他自己。
他究竟有多瞭解自己?
他究竟能不能看透自己的潛能?
對此李耳總會情不自禁地捫心自問,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如今的表現,有愧於趙璇的囑託。
然而歷史不會因為某個人的意願而反轉,就如同時間不會因為某件事的發生而逆轉一樣。
過去的事情,是沒有辦法再讓其轉變的,而唯一能轉變的,便只有活下來的人了。
而現在,當李耳獨自一人是踩著殘陽的餘暉朝前緩慢行走的時候,他靈光乍現,是瞬間想明白了一個困擾他很久的困惑。
原來趙璇早已給他想好了後路。
萬獸窟...
萬機神宮...
以及那柄隱匿於此處的執念黃泉!
邱雨...
一瞬間,李耳便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或許在趙璇的眼中,在這個天下就只有邱雨一人是有這份資格的,成為執念黃泉的主人,然後藉由上蒼之力,去抹平這場本不應該爆發的戰爭。
只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急需此刻的李耳去斟酌和考慮,那便是他很清楚,此時他的‘光輝’形象,可當真是被邱雨給記在了心裡,那種不除不快的惦記,竟讓這位傳承之人不免苦笑連連。
原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原來一切都是有始有終。
誰都不可能避開,即便強如趙璇這般,都不行!
假如...
當信仰成為了人們心中唯一的嚮往,當黎明成為了人們唯一所期盼的時刻...
那麼對於心存美好的人來講,眼前的這片迷霧,還要瀰漫多久?還要餘散多久?
當心底已然可以蔑視一切的懼怕,當情緒儼然可以無視一切惡毒...
那麼對於心存希望的人來講,眼前的這股黑暗,還要逗留多久?還要等待多久?
當雙眼已能看到人生的盡頭,當心愛之人的面龐開始浮現於眼前...
當滾燙的鮮血緩緩地流淌,徹底地染紅了那朵生長在懸崖之上的花...
至此這朵嬌豔的花,或許才不會被隱藏。
因為那鮮豔的模樣,警醒著世人,警醒著那些欲要行走在懸崖之上的人們。
一側是白皚的積雪,而另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稍不留神,便會失足墜落,直至摔得粉身碎骨,然後將殘碎的身軀留給那些喜好食腐的野獸們當以充盈的美餐。
人,固有一死,只不過這死的方法,是有著太多太多的不同了。
沒人想化為這朵花,可現實卻逼迫著人們不得不化為這朵花。
而這,才是現實。
這是一朵綻開於懸崖之上的花,環境迫使著它為之安靜,更迫使著它為之小心,只因一旦行為過於大膽,那麼等待著它的,便是被無情的風雪給連根拔起,不留痕跡。
回頭望去,那印在殘陽之下的屋子,那被殘陽即將帶走的希望,還要那即將就要降臨的黑暗。
這一幕,宛若永恆,宛若留戀。
趙璇...
我欠你的...
我一定會還...
即便是為之付出了性命...
我也不懼...
只因為...
我不想再活成以往的模樣...
我想活得像個人一樣...
有尊嚴...
有信仰...
微微一笑,便回過了頭,面朝殘陽遁去的方向,李耳一步接著一步,踏入黑暗,不再猶豫。
只因他早已將心底的唯一希望,是交到了邱雨的手中,交到了這張趙璇所留給他的手牌中。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假如時間...
真的有盡頭...
所謂的重逢還需等多久...
假如黑夜...
籠罩在心頭...
黑暗的遮蔽還要忍多久...
......
雪白的花...
生長於懸崖...
勇敢的人...
用鮮血染紅了它...
眼中的堅信...
心底的信仰...
會有多少這樣的人想家...
......
別忘記過去...
那曾經發生過的故事...
別忘記此時...
愛你的人那揪心的模樣...
她站在你離去的地方...
看不到盡頭...
只能寄託於心底...
對於明天幸福的想象...
......
血紅的花...
綻放在屋簷...
無知的孩子...
在嬉笑中注視著它...
眼中的安逸...
心底的幸福...
會有多少這樣的孩子瞭解它...
......
難忘記過去...
那發生在黎明前的故事...
難忘記此時...
那淚眼模糊的模樣...
她站在你離去的地方...
看不到遠方...
雪遮蓋她的世界...
埋下心底的那份盼望...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