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到小柯會把這點兒瑣碎不足道的事情都彙報給穆千珩,他很快就接到穆千珩電話。
“你怎麼沒和我說肖麒要走?”
宋槿書正在陽臺躺椅上曬太陽,冬日裡的陽光讓人懶洋洋,他慢慢地說:“你也沒問啊。”
那邊默了幾秒,“我讓小柯陪你。”
“別!”他急了,“我保證不會跑,再說許弋本事那麼大,我能跑得了嗎?你讓小柯和許弋安安心心過個年吧,遇上你這種領導,他命已經夠苦的了。”
穆千珩被他繞著彎子罵,輕嗤了聲,“……我發現你嘴巴怎麼越來越厲害了。”
宋槿書慵懶地笑笑,“反正過年嘛……不就那點兒事,我這多少年過年都是一個人過的,早都習慣了。”
這下那邊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得宋槿書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了,準備先開口之際,穆千珩忽然出聲:“既然小柯已經命這麼苦了,那他大概也習慣了,我讓他陪著你。”
宋槿書被這詭辯噎住,才想說話,那邊給掛了。
他攥著手機,頓時有些火氣,但很快這東西就變成了別的東西,穆千珩讓小柯陪著他,就是說,他不會來了。
這是當然的,他有穆家,還有未婚妻,哪裡還能顧得上他。
他也說不清什麼感覺,以為自己已經麻木,這些事情他早就該看清楚,但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
他這坨電話掛了那邊客廳裡小柯已經接到電話,他隱約地可以聽到小柯說話的聲音,但是不太想動,過了會兒,小柯果然拿著手機過來,“我在這邊過年。”
小柯對著他說話的時候總是顯得有些高冷,他已經習慣,皺眉道:“不用,真的,你和他說說,我都習慣一個人了,我也不會跑。”
小柯說:“穆先生交代的事情我是一定得做的,我就是通知你一聲。”
宋槿書從躺椅上坐起來了,看著小柯,“那你不想和許弋過年了?”
“要是許弋知道了,肯定也是要我聽穆先生的。”
“……”宋槿書有些無語,見小柯要走,出聲叫住,“我有個辦法,反正對門那房子穆千珩已經租下來給你臨時住了,你叫許弋過來,你們可以在那邊過年。”
小柯愣了一瞬,但很快還是搖頭,“不行,許弋會出賣我的。”
“……”
宋槿書實在是沒辦法了,“那你把許弋叫過來,咱們三個一起過年行不行?晚上你們可以住在對門。”
小柯想和許弋一起過年,他衡量了下,比起徹底讓小柯這個想法落空,好像他自告奮勇做個電燈泡還能好點。
他詭秘地眨眼睛,小柯忍不住的有些想笑,被他慫恿半天,最後態度也軟了點,“我和許弋還有穆先生商量下吧。”
宋槿書嘆氣,“過個年,又不是什麼大事……”
小柯說:“可能穆先生覺得沒人陪著你過年是件大事。”
宋槿書笑容淡下去。
離開家裡第一次過年在少管所,人很多,但是隻能在高牆內聽到外面的爆竹聲聲,那些熱鬧明明哄吵的讓人無法入睡,卻又很遙遠。
出來之後,一年又一年,在不同城市的酒店裡,看煙花,聽爆竹聲,為了讓氣氛不那麼冷清他也會特意將電視開啟看晚會,音量放很大,好像這樣就不會顯得自己太淒涼。
剛開始的時候是會難過的,會想媽媽,想到哭,帶著眼淚入睡,有時候三十的夜裡還會被噩夢驚醒,然後開啟所有的燈一個人坐著抽菸到天亮,也不敢閉眼,害怕那些血腥的情景捲土重來。
後來,時間久了,一個人竟也慢慢的習慣了這種孤獨和冷清,難受還是會有,只是不至於難以承受,心情好的時候他會找點兒喜劇電影來看,笑是笑不出的,但能讓自己的注意力不總是集中在這個特殊的節日上。
第134章
臘月二十八,肖麒鐵公雞拔毛,決定在臨走之前請大家吃飯,叫了宋槿書,本來也叫了陸厲行,但是陸厲行不來,最後拉著小柯來湊數,再帶上於洋,幾個人去外面吃了頓火鍋。
中途許弋也來了,並告訴小柯,穆千珩已經准許他陪著他和宋槿書一起過年,肖麒聞言也很高興,幾個人這頓飯吃的也挺熱鬧。
肖麒走後,小柯奉穆千珩命令,帶著宋槿書也開始像別人一樣購置過年的東西,有對聯門神,一些喜慶的裝飾,有衣服,當然還有很多亂七八糟吃的東西。
宋槿書覺得,還是花錢好,小柯拿了穆千珩的卡,預算充足,兩個人一發不可收拾地購物,除了菸酒,其他該買不該買的都買了一大堆,花錢讓宋槿書覺得戒斷反應都沒了,身心舒暢。
結果就是衣服買了一大堆,衣帽間都放不下了,宋槿書躺在全是新衣服的床上,心裡有種狂歡後的虛空,小柯在外面客廳裡和許弋聊天,他聽見平時冷冰冰的小柯這會兒說話帶著柔意,他慢慢閉上眼。
他想給穆千珩打個電話但是他不能,他很怕被其他人看到。
他也不能去見他,不能和他一起走在陽光下,因為他見不得光,儘管那男人說了那些話安慰他,但他知道那也只是安慰,畢竟他現在身份放在那裡。
他和他上床做最親密的事情,他知道他喜歡他,但他心裡最清楚不過,他不相信那男人,又怎麼可能會覺得他身邊能成為自己的安身之所……
他知道的,自始至終這一切沒有改變過,他還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其實節日裡身邊有沒有人又有什麼要緊的。
每一年到最後都會思考的那個問題這回提前到腦袋裡面來了——
又是一年到頭,眼前的路還是一片黑,這樣的人生,到底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呢。
……
除夕當天,穆千珩自然是帶著夏緋雲回到穆宅。
穆宅今天人不少,穆千珩三叔回來了,帶著自己妻子兒子,意圖倒也明顯,是來問有關於股份全額轉讓給穆千珩的事情。
穆千珩並不太擔心,穆晚承也坐得穩,這家裡穆商的地位不可撼動,這些人也就能問問,只要穆商人還在,他們是做不了什麼的。
於是心思各異的人湊了一桌,居然還顯得很熱鬧。
橋市的習俗,跨年要吃餃子,一堆人六七點時就一起包餃子,中途穆千珩接了個電話。
電話來自於一個有點兒意外的人——赫旭。
赫旭沒事是不可能給他打電話的,他沒辦法地抬頭看一眼,確認所有人都在廚房包餃子,他去了樓上自己原來那個房間,將門被鎖上了,這時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他給赫旭回撥過去。
赫旭在那邊開門見山問:“你當時打通渠道的時候,和海關那撥人說了幾個點的回扣來著?”
“三個點,”穆千珩蹙眉,“你不是說你可以承受五個點以內?”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