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蘇芝芝身上綁著襻膊,細白的胳膊,拿著鐵鍬,“靈力得攢著。”
凡人界不是沒有靈力,只是過於稀薄,她儲物袋裡倒是有許多靈石,幾乎是蘇家所有的靈石,但所攢的靈力,只夠給真火。
所以她隻手動清除泥土。
這會,辜廷突然不見身影,也不知道去哪裡。
蘇芝芝擦擦額角的汗,有點生氣,他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骨鳥有關的事,只有她會關心。
正這想著,驟然,她看到不遠處,以辜廷為首,一群拿著鐵鏟子的男青年走來,蘇芝芝驚訝,這地方鮮有人跡,難為辜廷找到這多人。
辜廷笑了笑,“魏岸”的面上一個酒窩,說:“如此,有勞大家。”
習慣幹農活的青年,從除草到扒土,動作十分熟練,一子清除一塊殼,效率確實不是蘇芝芝和骨鳥比的。
蘇芝芝放鐵鍬,辜廷就在不遠處的大樹坐好,擺上一副茶具。
骨鳥忍不住,小聲問辜廷:“凡人為什肯幫我幹活啊?”
蘇芝芝心想,這有什難的,就是給好處。
辜廷卻說:“這座‘山’,擋住他村的路,我只是告訴他,清理完這裡,這座山會崩塌。”
蘇芝芝耳朵動了動。
骨鳥驚訝:“他為什相信你啊?”
蘇芝芝心想,這也不難吧,只要在凡人面前用點術符小伎倆,就成功騙取信任。
辜廷倒好茶後,不知道是在迴應骨鳥,還是在迴應好奇的蘇芝芝:“我治好村長家孩子的病。”
所以他剛剛不見了那久。
蘇芝芝驟然覺得耳朵有點熱,她察覺,她詡修士,對這些凡人多有點負,但辜廷沒有,此時的她,和過去辜廷作為“仙人”,有何區別?
慚愧慚愧。
沒想到辜廷會改變這多。
卻看他推推茶盞,說:“喝點。”
蘇芝芝抹去眼底複雜的神色,接過茶杯。
三天後,土地被清理幾十丈的殼表面,辜廷和蘇芝芝親送辛勞的村民山,再上山時,他帶著陣旗,布在山。
那是防護陣,夠在山崩塌後,預防山石落,砸到村莊,而辜廷改良後的防護陣,只需要一絲靈力,就運轉。
因為沒法使用太多靈力,所以改良陣法,辜廷的想法倒是簡單。
她心想,看來辜廷說他己沒法用靈力,不是在騙她。
當,十九日的時間,只剩十七日,在規劃裡,蘇芝芝要用七天,以靈力充盈真火,讓真火活起來。
剩還有十天時間,先用真火化殼,如這個辦法實在不行,還有迴轉的餘地。
當然,蘇芝芝相信這個辦法以的,因為辜廷沒有反對。
說來好笑,雖然她對辜廷有戒備,但還是習慣看他的態度,一旦他沒有反對的,就是沒有問
題,他總是靠的。
在清的殼表面,蘇芝芝書籍布上古陣。
骨鳥蹲在陣外,問辜廷:“她在幫我渡劫嗎?”
辜廷點點頭,沒再說什。
骨鳥突然說:“其實,這個劫數渡不過,也沒什,反正我在修真界多活了幾年,已經不虧了。”
辜廷驀地低頭,盯著骨鳥,把骨鳥嚇一:“幹、幹什?”
“你若這想,”辜廷聲音涼涼的:“我不介意幫你一程。”
骨鳥:“……”
他後退幾步,抱住樹幹,牙關顫抖:“你、你別來啊,芝芝就在我面前呢,你要是規規矩矩的,等她從陣中來,我不會跟她告狀的!”
要是蘇芝芝聽到骨鳥“威脅”辜廷,恐怕又要掩面。
不過,辜廷沒什神情,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陣中,蘇芝芝的背影,顯得很纖弱。
這是骨鳥的劫數,亦是她的劫數。
他一縷魂魄,寄在魏岸身上,就為此刻。
蘇芝芝開啟掌中鼎,放真火,己盤坐,引導靈力從靈石湧向真火,真火的溫度迅速高,灼灼的感覺撲面而來。
她閉上眼睛,沉住氣,將靈力均勻地輸送給真火。
這是很艱苦的,因為真火只與至之魂親近,要在此陣用火,沒人替代蘇芝芝的位置,就是盧峻本人,也做不到,然而這七天,她要熬來。
第一天,一切還算順利,真火像慢慢甦醒,由手心大小,變得兩手捧不住大。
第天,真火的溫度得更高,骨鳥受不了,一邊用芭蕉葉扇風,一邊吐著頭,說是鳥吧,倒像條狗。
第天,真火已經大到包圍住蘇芝芝,但好在蘇芝芝沒有受傷,從外頭看起來,就像蘇芝芝坐在業火中。
……
直到第六天,骨鳥完全不呆在陣外,但即使躲開,身上的衣服透,全是汗,他難過地咽咽嚨:“怎會這。”
倒是辜廷,沒有太大區別,一身清清。
他靜靜地看著陣中的蘇芝芝,這幾天,他都是這凝視她。
熾的真火像是要把一切都烤熟,蘇芝芝緊緊咬著牙,真火反噬,她偶爾會陷入幻覺,彷彿她是一個瓷娃娃,由熾的真火熔鍊,讓她心煩意。
但只要想到劫數,她的心越發強大。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如當初,母親走火入時,她並非那脆弱的小孩,而是幫上忙,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後。
那時她無力,現在,她不想再讓己再失去。
即使這隻鳥,又傻又慫,有時候真當得上一個蠢字,是不壞,傻得愛,慫得愛,蠢得愛。
是一副骨頭,是一個年,也是她的伴。
蘇芝芝心性定,腦海越發清靜明晰,畫修的功法幫她一遍遍洗滌內的靈力,讓靈力溫和寬厚,真火越發茁壯。
終於,進
入第七天。
辜廷突然動了動,朝躲得遠遠的骨鳥走去。
骨鳥此時已經不清是辜廷怕,還是這熾烤怕,然而事實上,讓他靠近的浪的辜廷,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人。
“不行不行!”骨鳥死死抱著大樹,“我會化的!”
辜廷:“……”
他心想,骨鳥這性子,完全被蘇芝芝縱容來。
他利用劍刃砍掉棵樹,再抓著骨鳥的後衣襟,把他拖向陣法。
辜廷的聲音難得嚴肅:“快點,陣已快好。”
骨鳥噎了一,不敢再說話。
真火先是圍著陣法的紋路蔓延,緊接著,像是被控制住,火如靈力,靈力如火,逐一回到蘇芝芝手上,她從火中現行。
她還是那副模樣,面容穠麗,只是頭髮披散,額心莫名多一道淺淺的紋路,若不仔細看,本不會察覺。
所謂額中紋,是一個修士靈臺的變化,如辜廷以往控制不住渾身神力,被迫承受強大的力,靈臺震動,額中現紋路。
而蘇芝芝的情況……
辜廷看著那紋路,若有所思。
蘇芝芝不知道己的變化,她滿心興奮,乖乖待在她掌心的真火:“我成功了!”
骨鳥不怕了,他瞅著那火,很驚訝:“為什我覺得有點親近呢?”
辜廷只看一眼,就認那是祝火,畢方一族刻在骨頭裡的記憶,然會親近。
蘇芝芝不僅成功了,還把真火煉化成祝火,這已經不是至之魂夠到的,更重要的是,她本身。
辜廷默默垂眼睛。
如果這個劫數必將現……他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