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子，雅林臉上的傷痕真的在慢慢淡去，再過不久，真的會好到一痕跡都不再留。她梳洗時，經常會看看己臉的狀況，有時我看到她在照鏡子時不經意容，心裡就會突然發。

真想不到，會有這一天，我竟會因為她傷的好轉而感到恐懼……

有一天晚上，我又靠在假臺的欄杆上聊天，我突然問她：“對面那兩棟房子，你覺得哪棟更好看？”

湖岸的另一邊，有兩座閃著不色彩的樓。

雅林仔細望了望：“白光的那棟吧，房的圓弧形狀挺有心意。”

我伸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腰，埋頭來對她說：“那，我以後，也找一棟那樣的房子住去怎樣？”

“？”雅林一沒反應過來我在說什。

“什，以後當然是你喜什樣的房子就住什樣的。還是說，你喜咱現在的房子？這房子是別緻，但不知道房東肯不肯賣。”

“你怎，在考慮房子？”

“不止是房子呢，我還在想，我將來去哪裡活好呢。要是平城呆夠了，我脆離開平城，去別的方吧。”

雅林轉過頭來驚訝看著我：“你……想離開平城？”

“你不想嗎？”

“我……我沒這想……”

我沉默了片刻，嘆了一氣說：“從前，你老把‘要走’掛在嘴邊，老說要回老家，我還以為，你不喜平城呢。”

我突然說起了那久以前的事情，雅林望著我更加驚訝。

“那，你想一直留在平城囉？”

她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我看，似乎想明白我天為什突然說這些。

“那你還想回學校教書嗎？”我繼續道，“還是，你想像現在這樣，當家主婦？呵，你想什，我都不會反對的。”

雅林詫異道：“你……怎了？”

我微微一，摟在她腰上的手往回一收，讓她靠我更近了：“沒怎，就是暢想一將來。想知道，你希望將來怎過。”

說到將來，雅林望著我的眼神忽然變得凝重，似乎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臂彎裡的身也隨之變得僵，抵抗著我靠得太近。

一說到將來她就猶豫，這恰恰契合了我的預想。

“怎了？”我有些心慌。

“我……我沒有想過……那遠的事……”她默默唸叨。

試探她又如何？改變任何一個事實嗎？

不。

這真是個餿主意。

☆、第二十八章（2）

我決定不再試探，也不再去預想以後，學著一個瞎子，過一天，算一天。

破罐子破摔，日子倒真輕鬆了些，我好長時間，都不再對她氣了。

然而，即便是讓到了這一步，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還是被打破了。

那是個週末，我帶雅林去逛了

一天後，回到附近的超市購買材。週末人多，結賬的隊伍排起了隊，我挑好一車商品後，也排了進去。排了一，雅林說她突然想起來忘了拿一配料，便讓我先排著，她去拿，直到到我付款她都沒有回來。

我付完款後，拎著一大袋東西在超市裡尋她。我在賣調料的區域轉了兩圈，卻沒有看到她，正準備拿手機給她打電話時，不經意間，透過超市外圍的玻璃牆，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雅林。

而雅林面前，還站著一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差點毀了她臉的毒婦——賴盈莎！

從賴盈莎劃傷雅林算起，已經過去快個月了。這個月裡，雅林小心，從沒被誰撞見過。現在她的傷都快全好了，卻又撞見了那個女人。

我立刻跑去，跑到雅林旁邊，側半個身子擋在她前面，沒好氣地質問賴盈莎：“你想？”

“沒沒沒！”賴盈莎立刻示弱，連連擺手，“冷先千萬別誤，我沒那膽子再來找羅小姐的麻煩。”

我回看了看雅林，她十分慌，拉著我的胳膊說：“海冰，她又拍了很多照片！”

我還沒明白怎回事，正想開問，賴盈莎卻搶過了話：“嗨，不過就是搞了點小道訊息嘛。你知道的，我又沒收來源，搞點羅小姐的八卦掙兩個小錢不是大過錯吧。”

說著，她朝我舉起了相機，翻了頁相簿給我看。那張照片都是她剛才在超市裡偷拍的，照片裡都是我牽著雅林逛超市的情形。

“你打算到誰那去掙這個錢？”我雖然問了這話，心裡卻是有數的。這個瘋女人一心想回到廉河銘身邊，拍這些照片無非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賴盈莎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她對著雅林揚起嘴角道：“羅小姐早就蹬了河銘和冷先在一起了，怎不早點告訴我？我要早知道了，哪還敢在羅小姐臉上畫畫呢？”

“你住！”雅林突然對賴盈莎大喊了一聲，她的樣子看上去氣急敗壞，瞪著賴盈莎的眼神裡都帶著恨意。

我從沒在雅林臉上看到過那樣的表情，看來她心裡還是記著那仇的。

“羅小姐彆氣嘛，氣是皺紋的。”賴盈莎得意起來，“不過話說回來，羅小姐還真是捉迷藏的手啊，還玩人間蒸發。要不是我鍥而不捨地到尋你，怎搞得到這一手新聞？這新聞怕是連河銘都震驚的！”

賴盈莎正得意，我身後的雅林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奪了她手中的相機！

雅林突然的舉動把我都驚到了。

賴盈莎定了定神，很快恢復了遊刃有餘的表情：“羅小姐喜那個相機，就送你好了，反正照片都有備份的。”

“賴盈莎！你給他看那些照片對你沒有任何好！”雅林大聲地斥責起來，整個人異常激動。

“那你急呀？”賴盈莎保持著微，“有沒有好，見了河銘不就知道了。”說完，她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去，也不向雅林討回相機

，邁開就要走。

雅林卻上前一把拉住她：“你別把那些照片給他看！”

我從來沒見雅林那著急過，一向變不驚的她，被這張照片嚇得惶惶無措，她說這話的氣也不再是斥責，而更像是央求。

她就那害怕廉河銘看到那張照片嗎？

賴盈莎毫不客氣，一把甩開雅林，傲地擺勝利者姿態，哼了一聲，“噔噔噔”地踩著鞋底走開。

“你站住！”雅林還想追上去制住她，這根本無濟於事，於是我上前拉住了雅林。

“算了，她不會聽你的。”我勸道。

“海冰你攔住她呀！”雅林又央求起我來。

“攔住她也沒用啊，那些照片已經拍來了，銷燬不了的，我不把她關起來，二十小時看守吧。”

雅林回不上話來，她明顯了陣腳，望著賴盈莎越走越遠，滿臉都是焦急。

“不就是那張照片嗎？你的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來了，她那遠拍的照片，根本看不到的。”

“不止那張！她跟了我好久了，我天才發現她。之前的照片很明顯的！”說著，雅林翻相機裡之前的照片給我看。

然，相簿裡全都是賴盈莎偷拍的我和雅林的照片。看那些照片的內容和右角的日期，大約一個多月前我就被盯上了。賴盈莎有了上回的教訓，這次學得聰明瞭一，沒有剛拍到一兩張就迫不及待跟廉河銘彙報，而是繼續收集更多的證據來避免這件事又被歪曲解釋。

雖說的確有張被拍到了正面，確實看到雅林臉上的傷痕，賴盈莎拍這些照片的著眼明顯不在雅林的臉，而是要讓人看得我和雅林的親密關係，所以乎每張照片都會現我兩個人。這一大串持續一個多月不間斷的照片，真以說是鐵證如山，無論什說法都無法否認我和雅林如的關係了。

“這多的照片，他未必會注意到那兩張正面的。”我又說。

雅林使勁搖：“他一定會看到的。”

“那又怎樣？你的傷都要好了，他知道你受過傷又怎樣？”

她在害怕什，不就是怕廉河銘看穿我的關係，揭穿她的謊言嗎？這明顯的事都還要來騙我，是當我蠢？

雅林望著我的表變得很無奈：“海冰，你不明白……”

我微微，語氣突然重了起來：“是，我不明白，那你告訴我啊！”

我又氣了，雅林驚詫地望著我，不再言語。

她不開，我也跟著她一起沉默。過了一會，她沉著臉，推開了我拉著她的手，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朝前走了步。

“你什去？”

雅林停來，半轉回，垂來的發遮住了她臉上的神。

“打個電話。”她淡淡地回答了我一句，便不聲不響地走了一段距離。

又避開我打電話，又要打給廉河銘？要想趕在賴盈莎之前打一劑預防針

嗎？在那些鐵證一樣的照片面前，還有什謊言掩蓋我的存在？

我心裡突然升起一把火，嘭地一就炸開了！

我也說不清我當時是怎想的，在雅林轉過身背對我的一刻，我忽然把手上的東西扔在原地，飛快地鑽了旁邊的店鋪，讓己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