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胡老師是真的,因為他詢問他的聲音雖然嚴肅,裡面卻沒有責備之意,望向他的眼神也是和藹慈愛的,穩聲和他說:“要上課了,快進教室吧。”
於是顧絨趕緊上前,對他說:“胡老師,我進錯教室了!”
胡老師不解:“嗯?”
“這間教室是409教室啊。”顧絨說。
409三個數字一,胡老師臉色就變了,顧絨知道上課鈴快響了也不敢多耽擱,直接走到旁邊指著另外一間教室的門號說:“胡老師你看,旁邊這間教室是408,406教室怎和408相連呢?”
“還真是……”胡老師走過來一看便抽了涼氣,立馬跑到406——或說是409教室後門,對坐在裡面的學大聲喊道,“快!學,我進錯教室了,你拿著課本快來!我去另外一間教室上課!”
胡老師那滿臉焦急和緊張的神色把李銘學和梁都看懵了。
後續甚至都不用沈秋戟和顧絨再多操心,胡老師比他倆還慌,急吼吼地把所有學生都給叫了教室。
406教室在另外一邊,要走到更深處去才到達,但胡老師甚至都沒帶他去真正的406教室,而是看了看周圍,選了沒有人在的405教室讓學來這裡上課,看來胡老師大概是知道點有關409教室的事,所以他也很忌諱。
學都陸續離開,沈秋戟和顧絨卻都還沒走。
沈秋戟留在後門處,手指再一次點上門號,門號上的數字6以被撥動,證明的確就是被人故意翻轉過的。沈秋戟想把掰正,卻發現過程並不容易,就好像……有另外一個人在按著門號,不給他掰正一般。
但那人的力氣終究還是沒有沈秋戟大,所以門號最後還是給沈秋戟給改過來了。
“嘖,怎這難扳?”完事後沈秋戟拍拍手,挑眉感慨道,“怎感覺還有人在按著這個門號不給我扳啊?”
一轉身,沈秋戟看見顧絨白著一張小臉,眸光閃爍地盯著他身後,立馬就懂了,問顧絨道:“真有東西和我一起按著門號啊?”
顧絨艱難地點了點頭。
沈秋戟只看到將死之人身邊的亡魂,現
在他什都看不到,證明這裡沒人會死,這是好事。
但不知道為什他卻看到,顧絨看到教室門處站著一個神色陰鬱的男生,他的面板很蒼白,白到近乎發灰,只瞧上一眼,哪怕隔得遠遠的,都會覺得讓人心驚膽顫的恐怖氣息會順著他彷彿吃人般陰鷙的目光撲面而來。
他右手拎著一把消防斧,左手剛才和沈秋戟一樣,按在門號“6”的數字上。
和沈秋戟不的是,沈秋戟想把數字扳正,他卻是按著數字,不願讓沈秋戟改正門號。
而沈秋戟聽見顧絨說己身後有“人”後,他也沒害怕,還勾唇不屑地嗤笑一聲,轉過身對著己什也看不到的地方伸手,大拇指朝,鄙夷道:“傻逼,滾吧。”
男生聞言臉上的神情更加怨毒了,但他什也不做,也無法離開409教室,身影逐漸消失在空氣中,就像是從未現過一般。
顧絨小聲提醒沈秋戟:“你比錯方向了,他是在你左手邊。”
沈秋戟收回手,插進袋裡:“那我罵他總沒罵錯吧?”
以前在醫院時沈秋戟就罵過一次找崽的女鬼婦了,那時顧絨除了害怕別的什感覺都沒有,而現在他雖然還是有些畏懼握消防斧的男生,聽到沈秋戟罵他卻只覺得萬分解氣。
“那確實。”顧絨忍不住也笑起,也跟著沈秋戟罵了一句,“臭傻逼。”
“走。”沈秋戟抬手勾住顧絨的脖頸帶著他往405教室走,“上課去了。”
顧絨卻躲著不給他勾搭,驚慌道:“啊沈秋戟你摸過門號,門號有灰,你手髒,別摸我。”
沈秋戟:“……”
沈秋戟忍了又再忍,終究還是忍不住,仗著己力氣大強硬地勾住顧絨,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罵:“顧絨你他媽!我那是為了誰?老子看你才是傻逼。”
這回他在405教室上課,全程沒有任何靈異事件再發生,俞金海的鬩術貼鞋貼也沒再被人揭開過。
明心樓別的地方不提,409教室是真邪門。
現在回想起來,上次在409他沒被殺還真是命大。
來上課之前沈秋戟給他的那一把護身符已經全部都化成了灰,顧絨卻沒覺得有多害怕,在他看
來,既然已經解決了進錯教室的問題,他回來上課時再注意著別進錯教室,應該就沒事了吧?
顧絨實在怕了這棟樓,他想著大教學樓那邊要是周還沒修好,管他點不點名扣不扣分的,他說什都不會來明心樓上課了。
現在顧絨只想立即上完課離開明心樓。
結果沒想到的是,天胡老師佈置了當堂作業,就兩道題目,不多,他還用了己後半節課堂的時間給學寫作業,都不需要學回宿舍寫,這種事放以前顧絨已經很樂意。
因為胡老師的習慣是——我用課堂時間給你寫作業,你要直接寫完,交了作業才離開。
顧絨作業寫的很快,因為他上課聽講了,但是沈秋戟他上課不聽講啊!他要等顧絨寫完了然後抓著顧絨的作業本抄,等抄完交了本子才離開。
眼看著教室裡的學一個接一個離開,最後只剩零零散散的幾個人時,顧絨都快急哭了,拍著沈秋戟的背問他:“沈秋戟你寫完沒有啊?寫不完我幫你寫!你快點啊!”
“寫完了寫完了,別罵了。”沈秋戟奮筆疾書,終於落最後一筆,然後拿起他和顧絨的作業本交到講臺上,“胡老師就在這,保安也還沒來鎖門呢。”
第35章
胡老師還在講臺上整理學交上來的作業本, 並未離去。
顧絨也知道保安來鎖明心樓時都會挨間教室檢視有沒有逗留的學生,確認所有學都離開後他才會把明心樓的大門鎖上。
即便如此,只要留在這裡多一秒, 顧絨就多心慌一分,李銘學和梁趕著去參加社團活動都跑了,教室裡他還熟悉的就是418宿舍俞金海邰一誠他。
見俞金海和邰一誠都朝前走了,所以顧絨甚至幫著沈秋戟收拾好了書本和筆,快速走到教室門,就等著沈秋戟交完作業一起離開。
“這棟樓太邪門了,我周要逃課。”顧絨縮在沈秋戟旁邊, 低著頭只顧走路。
沈秋戟一副很無所謂的態度, 反正他己也經常逃課:“你不來那我也不來上課了。”
顧絨唉聲嘆氣的,天上了兩節課他覺得比上兩天課還累,簡直心力交瘁:“希望周大教學樓的承重柱就修好, 這樣既不
用來明心樓上課,我也不用逃課了。”
“兩位學, 兩位學!你等一——”
顧絨和沈秋戟才了半層樓梯, 後面忽然就跑過來一個女生, 滿臉焦色喊住他。
“……怎了?”
顧絨其實不想管那多事, 他很想直接裝作聽不見, 但是他的良心過意不去, 就還是回了頭。
“我室友她從衛生間來的摔了一跤,把手臂摔骨折了,現在躺在地上疼得動不了, 以請你幫忙去抬一她嗎?”女生跑到他跟前上氣不接氣地說道, 她額角都是急的汗水, 看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啊?”顧絨聞言愣了, “胳膊都摔折了?”
“是的,求求你了。”女生雙手合十做乞求狀,“我室友她真的痛得完全走不了路了。”
這段時間沈秋戟作為臥底潛伏在覃城大學各學群裡,掌握了一手資料,群裡好多人說起過他明心樓裡經常無緣無故的散鞋帶,或者是崴腳摔跤,但直接摔斷胳膊的還是頭一次聽說。
所以女生話音才落,顧絨的眼睛就看向沈秋戟。
沈秋戟抱著胳膊,挑眉道:“你別看我,我去不去都無所謂,你要去我就陪你去。”
沈秋戟說這話時完全沒壓低聲音,人模人樣說著冷血的話,女生聞言一子就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沈秋戟聽到了這樣事居然還以如此冷漠。
顧絨也覺得他不該當著別人的面還要把“去不去”這種話說那大聲,所以顧絨壓低了聲音,附到沈秋戟耳邊悄悄道:“我想問的是你不看她是人是鬼,是人我就去,是鬼我還去什,趕緊跑啊。”
沈秋戟:“……”
是他高估顧絨了。
沉默兩秒後,沈秋戟告訴顧絨:“看著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