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音樂節。
韓韻綺本來不想理他,但被他這個問題勾得浮想聯翩,最後忍不住說:草莓拿破崙。
她本來沒有多愛吃甜點的,但拿破崙那易碎,那脆弱,草莓又那清甜,那柔軟,都是這種粗糲的地方絕不有的。
崔野閉上眼睛,喃喃地說:要求真高。我就想吃白米飯。我老家的黑土地,種的是最好的大米,煮來的飯帶香氣,油汪汪的,什菜沒有,我都吃去三碗白米飯。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食物,韓韻綺卻情不禁地嚥了咽水,沉默了一才問:你老家在哪裡?
崔野啞著聲音說了一個小鎮的名字。
果然是靠近中朝邊境的地方,難怪他會唱朝鮮語的民歌。
那你怎會到迦利亞來?韓韻綺又問。
崔野沒有回答,他躺著一動不動,只是胸膛上起伏,漸漸打起了呼嚕。
韓韻綺半夜跑來,也累了,起初還抱膝坐著,後來也不知道怎回事就躺了。
還好他鋪的這塊地毯夠大,兩個人一人一角,互相也不挨著。
韓韻綺時睡時醒地打著瞌睡,直到猛然間被崔野的叫聲驚醒。
他應該是在做噩夢,高大健壯的身軀不覺地蜷成一團抽搐著,還在驚恐地低聲喊著: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道他夢見了什,也不知道他在說什事情對不起。
韓韻綺也沒有問。
在迦利亞這個地方,人人都有說不的故事。
太陽沒那毒辣以後,兩個人開車上路。
天黑來以後,整條公路上似乎就只剩了他兩個人。
無窮無盡的沙漠,在黑暗中竟然像是波濤起伏的大海。
據說人在渴死之前會現幻覺。崔野突然說,會感覺己周圍的一切都是水。不知道所有在沙漠裡渴死的人,在死之前會不會都覺得己在海里。
沙丘上有風吹過的痕跡,一圈圈極為規則的波浪,被月光照得十分明顯。
韓韻綺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月亮。
月亮大得驚人,也圓得驚人,低垂在深黛色的天幕。
那亮,亮到她起初都不敢相信那是己見慣了的月亮,甚至以為是矗立在沙漠裡的探照燈。
直到辨認上面的桂花樹,廣寒宮,韓韻綺才相信那大的圓形物體確實是月亮。
兩人一車,就沿著月光的清輝一路前行。
這一路無驚無險,路上沒什人,碰上了幾次巡檢,也都順利過關了。
到迦魯城外是第二天傍晚,天色已經擦黑,入城的關卡也即將要閉攏了。
兩個在關卡處檢查的大兵不知道為什心不在焉,每輛車都只是草草看了兩眼就無腦放行。
他的越野車剛進關卡,兩個大兵就忙不迭地把路障合攏,將入城的大門死死合上,己一路小跑不知去了哪裡。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