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泓:???
沒等百里泓問出口,那家丁急急忙忙地脫隊,往白馬街深處跑去,沒過一會兒,家丁帶著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匆匆回來。
這男子三四十歲模樣,不高,微胖,相貌平平,眼角唇角有淡淡的皺紋,那是常笑的人才會有的笑紋,看著很有親和力。他身上帶著濃濃的檀香味,濃郁得幾乎有些刺鼻。
肖伯清一看到百里泓,他立馬笑了出來,上前拉住百里泓的手,親親熱熱歡歡喜喜道:“百里師兄,來捉兇的原來是你啊!師弟等你好久了!”
他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喊一個少年做師兄,自己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旁邊的人倒是一臉怪異。
“啊?捉兇?”百里泓懵逼。
師弟肖伯清也發覺不對,問道:“我約十日前向師門傳信,說季城疑有五毒教餘孽作祟,請師門派下高手前來檢視……師兄不是師父派來的?那師兄怎麼會出現在這?”
“我護送棠兄來季城尋親,剛好聽說季城有什麼蛇妖作祟,於是便來了看一看。至於你說的信,我沒收到。”百里泓毫不隱瞞,將事情簡略說了出來。
話剛說完,一隻白鴿便拍著翅膀落在百里泓肩上,鴿子腳上還綁著一封信,開啟飛快掠過一遍,百里泓揚揚手中的信,又道:“信我收到了。”
師父算他應該距離季城不遠,讓他快馬加鞭趕來季城捉兇,沒想到他倒比信鴿跑得更快。
“原來如此,對了師兄,這二位是?”
百里泓這才想起忘記給他們介紹了,忙道:“肖師弟,這兩位是我路上結交的好朋友,這位是棠越,棠公子,這位是棠三月棠姑娘,他們兩個是兄妹,前來季城尋親的。棠兄,三月,這位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師弟肖伯清,人可好了!”
相互見過禮後,肖伯清請他們三人去肖家詳談。
隨著肖伯清一路前行,沒過多久,一座氣派的大宅邸出現在眼前。青磚黛瓦、牆垣高深,黑門鐵環,雙獅守門,推門而入,宅內屋宇精巧奢華,磚雕影壁、雕花漏窗,曲折迴廊、斗拱飛簷……無一處不精巧,無一處不奢華。
來到了正堂,次第坐下,聽完百里泓所述,肖伯清一臉抱歉道:“棠沉?恕肖某孤陋寡聞,並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現在外頭有五毒教餘孽作亂,民心動盪,人荒馬亂,打探訊息不易。不如等捉到兇手,再幫棠公子尋親戚如何?”頓了頓,肖伯清又安慰道:“棠公子不必憂心,那餘孽僅在每夜子時出手殺人,令叔吉人自有天相,必不會那般倒黴。”
棠越道:“我們兄妹找了叔叔那麼久,也不急在一時,擒拿真兇要緊。待真兇落網,我叔叔還有季城的大家自然就安全了。”
棠三月疑惑道:“不是說蛇妖作祟嗎?怎麼肖老爺又說是什麼五毒教的餘孽殺人?”
肖伯清道:“世人愚昧,遇到不能理解之事推到妖魔鬼怪之上,其實哪有那麼多妖怪?還不都是人心作祟。所謂的蛇妖,來無影去無蹤,殺人於無形,那是五毒教妖人所驅使的蛇蠱在作怪。”
百里泓問道:“師弟有頭緒了?”
肖伯清嘆息一聲,愧疚道:“蠱蟲靈智低微,得由人操控,離得遠了容易失控,故而主人需在蛇蠱十丈範圍之內。只是……師弟無能,每次趕到案發地點之時,只看到青紫屍體,兇手早已逃之夭夭。”
棠三月問道:“肖老爺,遇害者都有哪些人?可有什麼規律?”
“士農工商,身份高低貴賤,男女老少皆有。我跟衙門捕快有點交情,從他手中謄抄了一份遇害者資料。”肖伯清揮了揮手,一旁的管家立刻送上一份厚厚的資料。
棠越三人各分了一疊檢視,看完後再交換檢視。
從資料上看,這兇手還真是葷素不忌,隨機殺人。
受害者有鐵匠,年四十三,為人老實,很守本分,話不多,只知道埋頭打鐵,從不跟人起爭執;有媒婆,年四十九,有名的能說會道,能把麻子誇成俏西施,能把死人說得翻了身,嘴皮子一張一合,撮合了不少婚事;有鉅富家的姨娘,年二十八,因生育有功,頗得臉面,揮金如土,張揚跋扈,欺凌正室;有書生,年十八,家道中落,勤勉向上,家中有瞎眼老母要養,聽說死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本《論語》……
十五天,十五條人命,越看,眾人的臉色越是難看。
“喪心病狂!”百里泓狠狠一拍桌子,恨得咬牙切齒,“他們與兇手有何仇何怨,為什麼要殺了他們?!”
肖伯清嘆道:“哎--五毒教妖人,殺人還用理由嗎?”
眾人商討了一下該如何捉拿五毒教妖人,提出數條建議,但又被一一否決。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夕下,百里泓肚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百里泓臉上一紅。
肖伯清笑道:“是我疏忽了,三位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想必早已又累又餓。師弟準備了一桌酒席,還請諸位移步膳廳,讓師弟一盡地主之誼。”
膳廳中已經擺好了一桌好酒好菜,桌前還站了三個人,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婦,慈眉善目,手拿著一串佛珠,嘴裡念著阿彌陀佛,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檀香味;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小家碧玉長相,氣質溫婉,看肖伯清的眼神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生得胖嘟嘟的,很是壯實。
肖伯清介紹說這是他母親肖李氏,他妻子肖王氏,還有他兒子肖林。
這孩子虎頭虎腦的,看著可愛,棠越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掏出糖果請他吃。肖王氏笑著接過,讓肖林謝謝叔叔,肖林卻扭過頭不說話。
肖伯清道:“這孩子被內子慣壞了,棠公子別介意。”
棠越笑笑,客套地誇獎肖林幾句,然後眾人入席。
肖伯清舉起酒杯說了些套話,眾人紛紛隨之舉杯飲酒。棠越發現肖伯清的手指指甲泛著淡淡的青紫色,不由多看了幾眼。肖伯清察覺到棠越的視線,笑著解釋道:“常接觸染料,時間久了也就洗不掉了。”
棠越笑了笑,垂下眼眸飲了一口酒,感覺挺敏銳的。
因為最近慘案接連發生,酒席上談論的話題都是有關兇案的,氣氛有些凝重,肖林一個小孩子,感覺十分壓抑,屁股像長了針般扭來扭去,坐不安穩。肖夫人唸叨了他幾句,他也不聽,左右張望著,目光依次掃過了英姿勃發的百里泓、一臉蠟黃的棠越和神采奕奕的棠三月,最後目光落在了病懨懨的棠越身上--就他看起來最好欺負!
肖林狡黠一笑,看侍女端來魚湯,他噸噸噸跑上前搶過魚湯自己上菜。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棠越身邊,見棠越正專心致志地跟人討論案情,他身子一歪,整盆魚湯全潑向了棠越。百里泓習武之人,眼疾手快地扯過棠越,可還是慢了半拍,棠越右半邊袖子全溼了。
“對不住棠叔叔,你沒事吧?小林給你擦擦。”肖林上前給棠越擦袖子,用的卻是不知什麼時候藏起來的抹布,越擦油汙面積沾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