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鷗外拍拍我的脊背,“不哭,不哭啊。”
“林太郎,你不要死。”我把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
“不會死的,已經……沒事了。”
我哭到一半時,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就好像破損的另一半聲帶突然長好了。
咳嗽聲也消弭在空氣中。剛才那恐怖得如同肺癆患者的咳嗽聲恍若只是我的幻覺。
我從他的肩膀上抬起頭來,剛才還是白骨的地方長出了筋肉,血管,面板,完美無缺地和另一半組合,好像原本就是如此。
哭聲戛然而止,不可思議地伸手去觸碰他的面板:“好了?”
“好了。”他握住我的手在他的臉頰上蹭了蹭。
“那身體——”拉鍊拉到胸口處,他裡面什麼都沒有穿,露出蒼白的胸膛。
“也好了。”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我所熟悉的細細的皺紋,手被拉著觸碰他的胸口,是溫熱的真實,“謝謝莉香給我的愛,讓我重新活了過來。”
這句話簡直是童話故事裡才會出現的臺詞。
他靠過來,啾地一下,親了我的嘴唇。他很擅長搞這樣的偷襲。
大腦有點暈乎乎的,危機看起來暫時解除後,我總算是想起了關鍵的問題:“小骨頭的真實身份是林太郎,那臥室裡的那個林太郎是——”
“莉香覺得,我們兩個誰是真的?”他用食指蹭掉我眼角的淚,動作親暱得無比自然。
幾乎是沒有猶豫地:“你。”
“乖孩子。”他心滿意足地摸著我的頭髮。
“那裡面的林太郎……”
“他是另一個時空的我,是芽衣的父親。”
“芽衣?”這資訊量也未免大得太嚇人了,我的腦子裡吃力地重組自己收集到的碎片,“我去臥室看看……”
森鷗外拉住我的手,“你去上班的時候他已經回去了。”
“回去了?”回到了屬於他的時空?
“是的,被芽衣用【時空之眼】傳送回了他原本的時空。”
也不是悵然若失,只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雖然只是相處了一天,但我是真的把他當做真的“林太郎”看待。現在知道他是假的,手真實地捕捉到了相處過程中一閃而過的虛幻感。
森鷗外湊過來,把他的臉強行擠進我的視線,“在想什麼?捨不得?”
“沒有那種事。”
我想要往後躲,卻被他固定住肩膀根本躲不了,視線被迫接受完完全全的“森鷗外”資訊,濃度過高。
“說起來這些日子,莉香把那個假貨當做是真的我,還對他那麼好,還兇了我,真的很過分。”
我和他口中的“假貨”接觸的時間也就一天多一點,怎麼就變成了他口中的“這些日子”。
而且,兇了他?
我什麼時候有兇過小骨頭?
我想反駁,但看到他可憐兮兮的眼神還有嘴角未乾的血汙時,辯駁的話就停滯在嘴邊變成了:“對不起。”
他的眼神變成玻璃杯裡盛裝的葡萄酒,柔軟地映著我的樣子:“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我以為有很些話只要透過肢體語言來表露就好,但忽視了直接說出來才會讓莉香感受得到。”
黑匣子的真相,擁有上週目記憶的原因,相葉江裡的真實身份。
他把全部的全部都告訴了我。
“之前變成小骨頭還能說話,還能擁有自己的意識是因為莉香還喜歡著我,只是沒有認出我是誰。如果莉香發自內心地討厭我,不再喜歡我,我就會徹底變成沒有生命的小骨頭。”
森鷗外親吻我的手背,眼睛向上看我:“我現在是莉香的傀儡,莉香讓我生,我就生。莉香讓我死,我就死了。”
迎面而來,沉重的潮溼的愛意壓到我的心上。
“不可以逃跑,怎麼老是在做逃跑的動作啊。”他察覺到我想拉開距離的意圖,這回不固定我的肩膀,直接把我抱在懷裡。
現在的姿勢比較尷尬。
森鷗外背靠大門滑坐在地上,我之前為了檢視他的咳血情況還有方便抱他就跪在他的□□。
氣氛變得曖昧起來,他慢慢收緊手臂,雙腿也往中間併攏。
我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
嗅到了危險的訊號,我立馬採用迂迴戰術:“林太郎,我的膝蓋疼。”
他立馬鬆開懷抱,皺起眉,“快站起來讓我看看,嚴不嚴重?我幫你揉一揉。我昨天看到家裡的醫療箱裡還有治淤青紅腫的噴霧……”
站起身來,“其實疼得也不是特別厲害,主要是維持跪著的姿勢好半天了,不太舒服,腳麻。”
剛才被別的心事佔據了頭腦,一直沒注意到小恐龍套裝在他身上穿出來的效果。
現在猛這麼一看,還真是……不知道怎麼形容。
森鷗外發現我的關注點轉移到了他身上的衣服上,無奈地說:“家裡也沒有適合我穿的衣服啊。”
走起路來的時候,某個部位尤為顯眼。
我沒忍住,說:“別的東西我等會兒出去買,但是內褲什麼的……我上次給那個人買睡衣的時候買了好幾條新的,你可以先穿上。”
“等會兒洗完澡再說。我先看看你的膝蓋。”他執著地要率先處理我膝蓋上的傷。
但我的膝蓋上真的沒什麼——
“都青了。”
今天上班穿的是比較厚實的裙子,雖然有很多學生已經不怕冷地換上了短裙,但我還是在和羊毛材質的長襪相親相愛。
褪掉長襪,露出的膝蓋上居然真的有淤青。
“這種小傷我自己處理就好。”下意識要收腳,但被森鷗外捏住腳踝。
“我幫你。”
力氣好大,完全掙不開。
我們兩人肩並肩坐在沙發上,為了方便他給我擦藥,我把脫掉羊毛襪的一條腿抬起來放到他的膝蓋上,腳下空空地晃盪。
過膝的厚裙子往上一卷,我的動作又尷尬又難為情,只好按住自己的裙底。
只要簡單地噴上噴劑就可以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要盯著看老半天。
他的眸色暗沉,面無表情時看起來有點可怕。
“看到莉香的腿重新長出來,總覺得很高興。”
原來是在琢磨這個。
“其實我也覺得很高……喂!”
溼潤柔軟的觸感觸碰到淤青上,他淺淺地親了一下我的膝蓋。
未經思考的話脫口而出:“林太郎變態!”
他倒是坦然:“確實。”
我:……
森鷗外見我無語的樣子還覺得好笑,“其他不該親的地方我也親過好多次,莉香覺得變態也可以理解。”
其他不該親的地方。
大腦要上高速了,耳朵和臉燒起來,索性垂下頭。
森鷗外幫我噴好藥劑,把腿放下,繞到我的另一邊處理右腿上的淤青。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