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霄看了眼洛青蓮,說:“你在上面等著。”
洛青蓮也並不爭搶,點頭說道:“我替你守著。”
容九霄掐了個避水咒,不多說廢話就直接潛入水中。
河水觸之冰冷,寒氣入骨,容九霄持續下沉,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才勉強看到水底的那些泥沙石塊。
泥沙之中有著不少細碎的晶亮石頭,有的是晶石,有的是元石,但大塊的已經被開採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些許小小的碎片,大多數都是如小指蓋那麼大,還有的比豆子還小。
除此之外,隨處可見的便是累累白骨。
放眼望去,白花花的一大片,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容九霄潛行幾步,突然,從水底迸射出了數道觸手,朝他齊齊抓來。
容九霄掐了一道劍氣,徑直將那些觸手悉數展成數段,一點情面都不留。
觸手似乎察覺到容九霄的厲害,原本還蠢蠢欲動想要暗算,遲疑了一下後,便乖乖退了下去,不敢再輕易探出腦袋自尋死路。
容九霄在河底翻找了許久,拿出寶盤探測片刻,才在寶盤指引下來到了一處河底凹陷。
凹陷之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石碑一角。
容九霄彎下腰,伸手將石碑上面的泥沙悉數抹開,便看到了數枚頭骨疊加著放在這石碑周圍。
容九霄微微眯了下眸子,伸出手直接稍一用力,揮開這些遮擋著石碑全貌的頭顱,騰時之間,身後出現一個巨大的黑影,無數哭聲嗷嗷傳來,彷彿要穿破他的耳膜。
容九霄手中捏了個大日金光法訣,數道金色法印從手中浮出,在水波中盪漾上升。
那黑龍上面探出來的無數張臉,被這些光芒照得不住瑟縮,哭喊聲變成了淒厲的叫喊聲,飛快地朝著後方逃竄而去。
容九霄沉了沉眸子,耳中是震耳欲聾的嚎啕,腳下是累累白骨。
石碑終於露出全貌,上面沾染著濃重的血跡,印刻著一個大封鬼之術,顯然是出自大能之手。
只是這封鬼之術,經年累月,時日已久,看起來破損頗多。
若是仔細看去,石碑並非尋常石頭,而是從陽山上尋來叫煉器師專門打磨雕作出來的玉陽石。
這種玉陽石,本身就有驅邪避煞鎮壓鬼物的作用。
看來,早就有人發現,禹河河底有鬼物存在。
只是,這鬼界的縫隙究竟在何處,並非輕易能夠尋到的。
而且,玉陽石在禹河河底太久,至少有幾百年,從陽山上自帶下來的鎮陰之氣早就已經所剩無幾,只怕是並非結界出了問題,而是這玉陽石沒太大效用了。
容九霄又逡巡片刻,未曾尋到太多有用的東西,這才上去。
就在他離開玉陽石的時候,他感覺到背後有一個視線在定定看著他。
然而,當容九霄回眸看去的時候,除了那不敢上前的黑龍之外,什麼都沒有。
容九霄掐了道法訣,迅速回到河面上。
“怎麼樣?”洛青蓮迎了上來,有些焦急地說道:“方才,水中的氣息變了,陰氣突然特別重,我還以為你打起來了。”
他雖然不在水裡,卻時刻緊張地關注著水中的變化,生怕容九霄一不留神吃了虧,簡直比讓他親自下去涉險還來的焦躁,尤其在方才感受到惡氣沸騰的時候,洛青蓮就更擔心了,差點兒沒直接跳下去打起來。
好在容九霄很快就出來了。
容九霄掐了個淨身咒,滿是水漬的身上頓時被烘乾,連帶著髮絲上的水也消散無形。
他眯了眯那雙漂亮的鳳眸,說道:“下面有不少骨頭,還有一個封印石碑,封印倒是還在,就是石碑已經不太能撐得住了。”
洛青蓮琢磨道:“什麼石碑?”
容九霄說:“玉陽石。”
洛青蓮頓時恍然大悟,說:“難怪。”
玉陽石來自陽山,算是一種極為好用的陰物剋星,只是有時間限制,離開陽山越久,功能就越小。
這玉陽石恐怕也有些麵粉了,只怕是沒什麼效果了。
洛青蓮說:“這好辦,要不就重新弄來一塊玉陽石,給它重新封印上,要不就再找個方位,做個封印大陣,直接封了算了。”
容九霄瞅著他,道:“玉陽石,你倒是說得輕巧,這東西遠在陽山,開會一個月,哪兒弄得過來?”
“那就只能第二條路了。”洛青蓮笑了笑,說:“剛巧,我還是略懂封印鬼物之術的,我看此處風水不俗,五行俱全,倒是可以施展封印。”
容九霄自然也知道封印術,只是不大常用罷了。
“既要封印,不如先送這些亡魂迴歸陰曹地府。”容九霄望著河面,道:“它們在此處已經停留太久,恐怕已經忘了前往冥府的路,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送它們一程。”
洛青蓮點頭應道:“留在此處時間越久,便越成氣候,既然已經死了,那還是去它們該去的地方吧。”
死靈終究不該留在陽間,就算有冤屈,也該去找閻王爺訴苦。
洛青蓮望著瀰漫了一層薄薄血霧的河面,掐指一算,道:“七日後正午時分,陽氣充沛,雨過天晴,恰是近一個月來最好的日子,不如我們就那天動手吧。”
容九霄不疑有他,道:“都依你。”
封印暫時不會破,洛青蓮又已經有了打算,他便暫且放心地回去睡大覺了。
第二日還有人想去河邊,被洛青蓮言辭厲色阻止了,但其中有個不怕死的,非要撒潑打滾說洛青蓮等人不是好東西,故意為難他們這些窮苦百姓,試圖渲染氣氛,挑動矛盾,被洛青蓮給直接揪著衣服扯了出來。
“你家裡有老婆孩子,卻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啊。”洛青蓮掃了他一眼,就勾唇笑了。
此人賊眉鼠眼,一副奸詐之相,眼底還有三道明顯的橫紋,顯然外面的小情兒還不止一個。
沒想到,這種窮鄉僻壤之地,民風還挺開放的。
此人頓時怒不可遏,說道:“你莫要在此血口噴人!”
洛青蓮笑了笑,掐指一算,道:“你那姘頭可不止一個,其中一個是個剛剛喪夫的小寡婦,另一個應當有些妖族的血統。你體內元陽不足,又被吸了不少精氣,只怕是再過不久,小命堪憂啊!”
這男人臉色先是驚疑不定,緊接著又不可思議,最後聽到自己要死的時候,突然臉色煞白,嘴巴都哆嗦起來。
旁邊一個女子見他這反應,自然什麼都清楚了,騰時暴怒地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嘴裡罵道:“李東你個不要臉的死人玩意兒,你他孃的連寡婦都勾引,你咋不去死呢?”
“不是啊,你別聽他瞎說,我沒有!”
“還有你,宋瑤你這個賤人,虧得我還覺得你可憐,我就是被豬油蒙了心,白瞎了一雙眼!”李東的夫人插著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