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起家裡其他人嗎?這對他們公平嗎?”
李翠花憤怒到極致,眼淚不受控制的留下來,心酸極了。
顧振南嘴唇動了動,惶恐不安地看了看眾人,陷入激烈的衝突之中,眉宇間滿是糾結。
他知道招娣對娘做的事特別過分,可人在極度恐慌之下,會做出什麼事是不受控制的。招娣天生柔弱、膽小,不像大嫂和三弟妹那樣強壯、力氣大,強行讓她幫忙不是添亂嗎?
這些年她對自己掏心掏肺,萬事以他們的小家為先,從沒幹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若是和她離婚,自己還能找到對他這樣好的女人嗎?兩個兒子沒了親媽。
他不確定,也不敢賭。
顧振西屏息靜聽李翠花的敘述,稍一想象當時驚險萬分的場景,陡然冒出一身冷汗,差點就和媳婦兒陰陽兩隔了,滔天的憤怒在心中翻騰。
可二哥那神情,一看便知,根本捨不得田招娣,沒想過離婚。他那想法很好猜,畢竟田招娣再怎麼錯,沒損害過他的切身利益嘛。
顧振西和大哥對視一眼,彼此想法相通,都是寵媳婦兒的人,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白吃虧。
依孃的性子,對這種從根子上壞到底的人,不可能雷聲大雨點小,肯定還有後招。
李翠花斜睨久久一言不發的二兒子,壓下心底漫出的苦澀,閉上雙眼,吐出幾個字:“分家吧!”
說完,彷彿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蔫了。
顧振南一怔,這個結果他完全沒有預料到。
村裡人有一種說法,父母在,不分家。
娘從小教導他們四兄弟要懂得團結,要互幫互助。只有捻成一股繩,才能立足門楣,不受人欺負。
他紅了眼眶,想要阻止,自己不能成為這個分/裂家族的罪人。
“娘!”
李翠花只是無力的擺擺手,這個想法已經存在她心裡很久了。與其勉強把他們湊成一鍋好粥,一旦出現一粒老鼠屎,就會把其它粥整壞,還不如儘早分開。
“你不用再勸我了,這都是你媳婦自己作的。你不想離婚,這就是唯一的選擇。等明天……”
顧振東沉思許久,終究提了出來。
“娘,必須得分嗎?”
娘現在年紀大了,再過幾年就幹不了重活,而四弟還在讀書,十分耗錢,僅憑她一個人很難供養。三弟腿還沒治好,家裡家外全靠三弟妹,又得種地還得煮飯,根本忙不過來。
“振東,娘知道你孝順,想幫幫自家兄弟,但我不能把你的讓步當成理所當然。等振北迴來,我們具體商議一下到底該怎麼分家。”
躲在門後偷聽的田招娣,眉心劃過一絲喜意,揚起嘴角。
分家?分家好啊。
老大是個絕戶頭,老三是個瘸子,老小還在讀書,樣樣都是不小的花費,分了好,省得把顧家的錢都敗光了。
分家後,沒有了李翠花的管束,家裡可就她當家作主了。
第二天,顧家人的商議結果是這樣:家是肯定要分的,只是單獨把顧振南一家四口人分出去,其它三家照樣是一起過。
葉團團夫妻不想分家的原因很簡單:要是分開了,誰做飯,總不能天天去大嫂那兒蹭飯吧!況且,她和李萍處得特別好,沒產生過一點矛盾。
唯一對此不滿的就是顧振南,總覺得自己相當於是被逐出這個家了,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說話的餘地。
按照慣例,找了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作見證,同時請來一些村民當監督人。
“建武媳婦,你確定了?”
說話的是大叔公,顧家本家輩分最高的人,是顧振西爺爺的大哥。
老一輩人最不願意看到底下的小輩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鬧著要分家,自始至終期盼家族能夠世世代代興旺下去。
雖說分家不等於斷親,畢竟不在同一戶,關係只會漸行漸遠。
李翠花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說:“叔公,這個家必須分。”
二兒子的自私,徹底磨滅了僅存的最後一絲親情。兒子嘛,這麼多有什麼用,還不如留下幾個最孝順的。
“俗話說:樹大分枝,自大分家。既然沒有迴旋的餘地,現在正式開始。”
李翠花清了清喉嚨,說道:
“我和你爹沒啥出息,沒替你們攢下值錢的東西。房子就按你們現在住的分,至於廚房,包括裡面的東西,輪流使用,農具也是如此。家裡的兩塊自留地,一塊之前說好給三兒媳,另一塊給田招娣。昨天打下的野豬,跟老/二兩口子沒有半點關係,就沒必要分了。”
“家裡現在有一百二十斤地瓜,六十斤苞米,三十斤苞米碴子,二十斤苞米麵,八斤粗麵,一共分成五等份,多餘的部分算我的。工分從年後分開算,你們的糧食關係也就轉出去了。”
“娘,還有錢。”
田招娣急不可耐地喊,這些雜七雜八的誰在乎,錢才是大頭。
“長輩說話,你個小輩插什麼嘴,一點禮數都不懂!”
大叔公杵著柺棍,直喘氣,眼睛瞪得像銅鈴,兩撇銀色的鬍鬚亂抖。
“我和你們爹賺的,再加上你們每月上交的錢,一共攢了五百五十六元。你們各分一百一十元。”
“娘,你不能這麼分?不公平。”田招娣大聲嚷嚷著:“大哥沒有孩子,三弟以後即便能生孩子,是不是男孩不好說?小弟就更別提了。壯壯和亮亮極大可能會是顧家唯一的香火,這錢必須得讓我和振南全拿著,才能更好的照料他們。”
第36章
“呸,放你孃的狗屁!”李翠花氣得唾沫星子噴她一臉,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極力剋制掐死她的衝動,聲嘶力竭地吼:“他倆是爹沒了,還是剛出生娘死了,要向幾個叔叔乞討過活!田招娣,你自己沒本事,養不起孩子,當初就別生,反正有你這樣拎不清的娘只能活受罪!”
“老/二,你是不是也這麼想!我告訴你,要是被我發現你有這個意思,立馬跟你斷絕母子關係,省得一天天的,就知道惦記著讓別人替你養兒子,還要不要點臉!”
顧振南這麼大個人,當場被罵得抬不起頭來,臉上像捱了兩巴掌似的燒起來,尷尬不已,如坐針氈,死命拽著田招娣,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田招娣豈是那麼容易善罷甘休的人,叫囂道:“行啊,顧家的香火要是斷在您手裡,看您九泉之下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面對振南死去的爹?以後大哥和三弟他們老了,抬不動腿,別以為壯壯亮亮會照顧你們,替你們養老送終,休想!”
望著這一幕的村民,被雷的外焦裡嫩,張著嘴,半天回不過神來。
先前村裡的長舌婦還在議論:李翠花偏心到咯吱窩,腦殼準是被驢踢了,不然怎麼放著生有金孫的顧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