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虞又忍不住想，江凜該不會是借酒消愁吧，估計是昨天太難受不好意思表達所以才喝酒，想想也挺可憐的。

她想著想著，不自覺從床上起來，等走到門口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顧清虞也沒打算回去，出來都出來了，做點好事就當積德吧。

一路走到樓下，客廳的吸頂燈開著，只見江凜倚靠在沙發上，還沒看清那張臉，先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顧清虞下意識地皺眉，還略帶嫌棄地捂住口鼻，她走近：“老公？你喝醉了嗎？怎麼不上樓？”

接連問了幾句，都沒有得到回覆。

燈光下，江凜臉色很白，他閉著眼睛，像是沒聽見，又像是沒反應過來意識不夠清醒。

顧清虞在沙發旁邊蹲下，又忍不住去摸他的額頭，很正常，沒發燒。

她稍稍放了點心，剛要收回手，正在這時，江凜突然睜眼，顧清虞嚇了一跳，還莫名緊張心虛起來。

“……你頭疼不疼？”

做戲，也得做足。

江凜沒應話，他的瞳孔漆黑，眸光還深邃，正在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可能是同情心氾濫，顧清虞平白就讀出幾分悽慘出來。

她容易心軟，就道：“那我幫我煮碗醒酒湯吧。”

等走到流理臺前，顧清虞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不會煮醒酒湯，阿姨也睡了，總不能叫人過來，但這海口誇都誇了，也不能半途而廢不是。

沒辦法，顧清虞只好去網上搜索教程。

豆芽、豆腐、魚、海帶結？冰箱裡也沒這些玩意啊！

顧清虞又去找下一個教程。

西紅柿用開水衝燙再去皮，加上泡軟的陳皮，瘦肉切成絲……辣雞！怎麼那麼麻煩！不得煮到猴年馬月！

接連看了幾個，要麼是不順眼沒食材，要麼就是過程太過繁瑣，顧清虞站在原地，有被愁到。

就只能搬救兵了。

往姐妹群裡一發，也不知陳明宣和傅恬最近是不是對晚睡深惡痛絕以至於提前加入中老年人早睡早起休養生息大軍，半天都沒動靜。

顧清虞又看了眼客廳的方向，心想泡杯蜂蜜水得了，何必這麼折騰自己，萬一切個姜啥的切到手又被水燙到怎麼辦，就很得不償失。

泡蜂蜜水她還真沒那麼敷衍，還知道不能用開水泡，特意調了溫度煮了杯溫水再泡。

把杯子拿在手上，顧清虞返回客廳。

“起來，把蜂蜜水喝了。”

說話的時候，她又下意識地蹲下來，旁邊正好是男人的兩條大長腿，明明都醉得東歪西倒了，這腿也沒半點不規整，齊齊地併攏著。

聽到聲音，江凜眯起眼來，花了幾秒鐘看清顧清虞手上拿著的是什麼，像是覺得意外，他沒有第一時間接過。

顧清虞可沒那麼多耐心：“你到底喝不喝？”

也不管他接不接，顧清虞直接把蜂蜜水往人懷裡懟，都到這個時候了，江凜只能接過。

瞧見他慢條斯理地喝著，也沒皺個眉什麼的，顧清虞就特別有成就感，總感覺自己做了什麼普天同慶的大事。

她心情好，態度自然就很好，又追著問：“老公，你的頭還疼不疼？”

江凜：“還好。”

他的聲音有點低啞。

顧清虞一副體貼的模樣：“你今晚是不是喝了很多？”

江凜喝完把杯子放在案几上：“不多，十幾杯。”

這還不多嗎？但江凜也是常年需要應酬的，喝酒都屬於家常便飯，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吧……

顧清虞想著想著，無意間瞥見江凜又躺了下去，呼吸不緊不慢，眉宇間也有倦意，好像很累的樣子。

她用手輕輕戳了一下江凜：“喂，你要睡就回床上睡。”

沒回答。

顧清虞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情緒，就有種真心餵了狗的感覺，頓時就有點小脾氣了：“你不許睡，快起來。”

“我對你那麼好，你就是這副態度的嗎？”

“……”

“大半夜不睡覺給你弄蜂蜜水，你都不感激一下，還是不是人！”

顧清虞越說越來勁：“你一點都不在意我！我來大姨媽你也不知道，那天我疼得死去活來的，你回來就是睡，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根本就不愛我！”

江凜緩緩睜開眼，還精確地抓住她的手腕：“別吵。”

可能是這動作猝不及防，顧清虞被搞得有點懵，一時都忘記接話。

就在這安靜的片刻中，江凜把她拽起來，顧清虞又反應不及時，直接栽在江凜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又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只聽見江凜在說：“那你愛我嗎？”

“……”

顧清虞一時答不上話來，想矢口否認，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江凜似乎也不在意這個回答，用手緊緊扣住顧清虞纖細的腰肢，又把她的唇堵上。

這個吻，來勢洶洶，有菸酒味，似乎，還有點甜。

顧清虞足足愣了三十秒才反應過來，但這種事吧，特別容易蠱惑人心，而且，江凜後面力度都變輕了不少，應該是被鬼迷心竅，她都有點不忍心推開。

沒一會兒，也沉浸在其中。

這狗男人，明明沒談過戀愛，卻像老司機一樣，特別會抓重點。

顧清虞心裡腹誹著，臉上也染起淡淡緋紅。

手機鈴聲在這時突然響起，是江凜的。

兩人似乎都沒有要理的意圖，仍在繼續著。

但這振動也響了幾十下，顧清虞也不可能沒聽到，小聲說了句：“老公，你的電話。”

江凜這才慢慢停下來，等他鬆開時，顧清虞也正好瞥到手機上的螢幕，來電顯示一一週羽薇。

鈴聲又恰好停止。

這大晚上的，還打電話過來，能有什麼要緊事？沒人接也不掛，這意志力可真好。

這一想，顧清虞就忍不住往深處思考，該不會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不然怎麼可能大半夜打過來！

她一個激靈，又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凜：“你個海王！是不是在外面養魚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