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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化無心吃飯,在靠窗位置坐到了下午兩點左右,見楊勝還未來到,這才起身,出了酒樓。
酒樓坐落在古粟城內相對貧窮的區域,出得門來,便是一條小街,道路兩邊都是些窮苦商販在販賣著各種各樣雜貨小吃。
蔣化信步閒遊,不知不覺走到城門邊上。
此時將近傍晚,古粟城門口進進出出仍是絡繹不絕,耳裡聽得盡是守衛的呼喝之聲。
蔣化注意到,有一小撮人正聚集在城門右側,心中好奇,便上前檢視一番。
如今蔣化身高直逼兩米,目力又好得不得了,只是站在最外側,就能看見人群最內側是一個貼著各種各樣告示的告示欄。
回想起之前在酒樓裡的聽聞,蔣化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
?!
忽然,他的注意力被一張畫像吸引過去。
白紙告示上用黑色墨水勾勒出一張女人的畫像,不知這畫像是出自哪位畫師之手,畫出顏色雖然單一,可那眉眼之中卻很有神韻。
最關鍵的是,這女子雙眼正下方生著兩點黑痣,一顆與鼻尖平齊,另一顆則與嘴角平齊。
而這,正與坤龍宗懸賞令上,對戲雪芙的描述一模一樣!
蔣化心裡一急,匆忙擠進人群,直奔告示欄。
隨手撥開擋在告示欄前的那人,蔣化這才看清,這張畫像居然就是城守發下的懸賞。
而這與戲雪芙有著相同特點的女人,正是襲擊城守的賊人之一!
“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裡找到線索!”
蔣化眉頭一皺,繼續閱讀告示上的字。
根據懸賞所寫,這群賊人最近作案頻繁,有不少往來商戶的財物都被強槍。更讓蔣化驚訝的是,懸賞令上說,這戲雪芙居然是這夥賊人的頭目。
“怎麼回事?楊勝不是說這女人加入朝聖門了麼?怎麼又變成了賊人?”蔣化不由得疑惑起來。
不知怎麼,他忽然感覺,這趟渾水比自己想象得要深了太多。
悄悄退出人群,蔣化思索了一番,隨後摸了摸腰上的乾坤袋,向著商業街走去。
……
當晚七點左右,一個小型馬隊緩緩駛出西門,上了官路。
此時正是夏季,這個時間天還沒完全黑下,但因古粟城周邊匪患作亂,周邊道路上早已不見半個人影。
溫熱的微風吹拂在車伕身上,卻像是寒風一般,激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馬伕一雙大眼滴溜溜亂轉,來回掃視著道路兩旁稀疏的樹林,結結巴巴說道:“老,老爺,要不咱們加快點速度?這周圍可是有不少賊人,您這車布匹可不便宜,要是被劫了……”
“嗨!有我們兄弟幾個在這兒你怕什麼?就算有賊人又怎麼樣?他們的命再硬,能有老子的刀硬?”
馬車兩旁騎馬跟隨的江湖人看這馬伕膽怯的樣子,忍不住一陣好笑。
馬車上坐著的老爺也是微微一笑,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這老爺頭頂員外帽,看面相年紀大概有四五十歲。身上套著紫色綢緞縫製大氅,腰間絲絛上懸掛著的名貴玉佩隨著馬車搖晃咣裡咣噹,看起來這老爺對這玉佩一點也不愛惜。
周圍護衛又拿馬伕開了幾句玩笑,馬伕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按照老爺的吩咐,駕馭著馬匹緩慢前行。
“我真該聽老婆的話,好好在家帶著……這年月外面兵荒馬亂的,萬一遇上點什麼事,別說錢,我這小命都得交代……”
馬伕緊了緊粗布外套,逐漸昏暗的天空,無聲地搖了搖頭:“但這老爺實在是給的太多了啊……一枚銀錠,我拉三個月車都未必能賺到這麼多錢……孩兒他娘吃的粗茶淡飯,孩子剛出生沒幾天,她就沒了奶水。為了讓他們活下去,就算這趟活再難,我也得撐下去……”
叮鈴鈴……
馬伕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一陣鈴鐺聲響,抬頭一看,發現對面一女子騎乘一匹塞北大腳馬,正向這邊趕來。
大腳馬脖子上掛著一串銅鈴,那叮鈴鈴的聲音便是由這銅鈴發出。
“這麼晚了,怎麼還有女人敢獨自趕路?”馬伕驚訝間,兩旁守衛也察覺出不對,紛紛伸手摸向腰刀刀柄。
就連馬車上假寐的老爺也緩緩睜眼,似乎有所警覺。
但這女子並沒有做出什麼特殊舉動,只是隨意在眾人身上掃了兩眼,便從車隊旁邊經過。
老爺抬頭,與女子相視一眼。
女人戴著面紗,遮擋住了大半面容,但從那雙明亮的眼睛,老爺便能判斷出,這女人一定是個大美人。
“只是路過的,繼續趕路。”
看著那女子騎馬離開,老爺拉上轎簾,坐回到轎子裡。
馬伕這才回過神來,一揚馬鞭,催促馬匹繼續趕路。
但還沒等守衛們收回握住刀柄的手,前方忽然一陣銅鑼聲響。
只聽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喝之聲,道路兩旁有四五十名土匪殺將出來,將車隊團團包圍。
“大膽!什麼人?!”
守衛隊長大叫一聲,與手下弟兄一同抽出長刀,保護在馬車左右。
一個頭一米七左右的光頭三角眼越眾而出,揮舞著手裡的長矛,大聲叫道:“就憑你們幾個,也配問爺爺們的名號?乖乖把貨物交出來,老子還能放你們一馬!”
“少廢話,你們的老大是誰?”臨時組建守衛隊的隊長齊國政並非常人,曾以一己之力與一支二十人的土匪團隊激戰,雖然最終負傷敗退,但也斬殺五六人,憑此一戰在這古粟城周邊揚名立萬。
自這之後,古粟城周邊的土匪誰見了他都會給上幾分薄面,因此他才想問問來人是誰,好盤盤道,靠自己的面子保住車隊。
畢竟這老爺也許了他們弟兄五個一錠黃金,就算是為了這點錢,他也不能讓這老爺出事。
呸!
禿頭三角眼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還想和老子盤道?你算老幾?弟兄們,這車老闆僱了這麼多人,馬車上一定是值錢的東西,大夥一起上,宰了這幾個王八蛋,把車拉走!這一車貨,夠山上的兄弟吃個個把月了!”
“上!”
禿頭三角眼的弟兄們一聽到錢,個頂個像餓狼一般,嚎叫著衝殺上來。
土匪雖然人多,但衝殺起來卻毫無章法,動作也不純熟。幾名守衛都曾在各個宗門修行過一段時間,最開始被唬得不輕,但很快就發現,這群土匪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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