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許時念擦拭殘留的咖啡漬,許時念已經冷淡地將手抽了回來。
賀章年唇角勾起一絲弧度,朝許時念說道:“許老師,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
許時念沒看賀章年勝券在握的模樣,也不理會宋則之,率先離開了咖啡館。
賀章年犀利地指出了她目前的狀態,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狼狽。
留在原地的宋則之直接掀翻了桌子,冷冷地看了眼賀章年,馬上追了出去。
賀章年慢條斯理地調了調腕錶的角度,“在外野大的就是在外野大的。”
“老闆,怕是將他逼成這樣,哪天回了賀家,要跟你叫板作對。”特助開口道。
“憑他?”賀章年有些不屑。
“但是你這招真的有用嗎?”
賀章年看向玻璃門外離去的兩人,“他現在就像縮在龜殼裡的膽小鬼,也就她能逼一逼,讓他直視過去了。”
第34章
許時念雖然先一步出了咖啡館,但是還沒失去理智地到處亂竄,她站在馬路邊等著宋則之。
宋則之見許時念面色冷靜,眸色暗了暗。
這個模樣的她比生氣的她更讓他不安。
許時念語氣淡淡地發問:“車子停在哪裡?”
宋則之的喉結微微滾動了兩下,低聲問道:“你怎麼樣?”
許時念抬眸去看他,漆黑的眼睛毫無波瀾,整個人都透著疏離淡漠,“我能怎麼樣?你覺得賀章年會跟我說什麼?”
宋則之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頭。
許時念:“先送我去片場,我離開太久了。”
車子一路開回片場,兩人都沒再開口說話,許時念是不想說話,宋則之是不知道說什麼。
白天拍攝不順利,所以晚上收工也遲,等許時念回到酒店已經快凌晨一點。
靜謐黑暗的房間,襯托得氣氛有點蕭條枯敗。
同時也將她的內心暴露得徹徹底底。
許時念步履蹣跚地走到沙發旁,整個人順勢陷了進去。
想起白天賀章年明顯的行徑,就是為了告知宋則之,她跟他離開,引人過去吧。
看上去是懶得在此地周旋,他短短几句話,全部直切她的要害。
無論是宋則之欺瞞她的事情,還是汪琳對郭姝瑗的騷擾,都讓許時念有股無力挫敗的感覺。
忽然有些厭世。
她乾坐了許久,外面開始下起了磅礴大雨,豆大的雨粒砸在玻璃窗上,發出一聲聲脆響。
許時念動了動完全麻掉的雙腿,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鎖屏的前一刻,響起了一道“叮”的簡訊聲。
她又重新解鎖了手機,收到的是一張年代久遠的照片。
一個女孩抱著一個男孩。
不算清晰的照片,模糊了他們的五官,可對於許時念來說,一點都不陌生。
她怔怔地看了許久的照片,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人的信任不會被一朝一夕瓦解,可是卻能被一步一步地擊碎。
所以她一直很討厭欺騙,未知的空間會讓人有無限想象的餘地,能腦補出很多事情。
她的父母就是在一點點的欺騙中走向極端。
因為郭姝瑗無理的要求,她做了一直以來都很厭惡的事情,所以在這段婚姻裡,她都儘可能地付出。
只是現在
覺得她挺像個小丑的。
許時念撥打了快捷鍵“1”,冗長的嘟嘟聲讓她的思緒緩緩地平復了下來。
片刻後,耳邊響起宋則之沙啞急促的聲音,“念念?你怎麼了?”
“你來我房間一下吧。”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宋則之才沉聲應道:“好。”
掛了電話,許時念摸索著去開了燈,敞亮的房間顯得空曠冷清。
盛夏的半夜,竟然透著絲絲涼意。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門鈴就響了。
許時念從容地開了門,一眼就可以瞧出宋則之來得匆忙。
褶皺的衣服,凌亂的頭髮。
看見他這副模樣,許時念的情緒又起了波動。
他睡得倒挺好。
她率先進了屋,宋則之頓了下,緊接著也進了房間,順便帶上了門。
半夜的雨勢沒有減弱的趨勢,徹底朦朧了外面的世界。
許時念坐到單人沙發上,宋則之則微微俯身,用臉頰貼了貼她的額頭,沒有過高的溫度,這才開口詢問:“被雨吵醒了?”
玻璃窗的鏡面映出兩人重疊的身影,這讓許時念的神情有幾秒的出神。
她沒推開宋則之,而是抬眸看向他,那雙暈染著濃墨似的眼睛透露的全是對她的關心。
許時念不否認或許宋則之對她付出了感情,可是這點微末的感情終究替代不了所有。
她煩透了時不時有人跳出來跟她說,宋則之在騙她。
許時念再次開口時,聲音冷靜到沒有一絲起伏:“我剛才收到一張照片,應該是你跟馮芷舒吧,她抱著你。”
宋則之緊皺眉頭,脫口而出否認道:“不可能。”
“是你七歲的時候。”
宋則之:“我沒印象。”
許時念勾唇淡笑了下:“是個好藉口。”
宋則之沉聲反問:“你不信我?”
“是。”許時念下巴微抬,看向宋則之的眼神多了幾分淡薄。
宋則之沉靜的眼底滑過一絲浮躁,“是不是賀章年說了什麼?”
“他的確跟我說了些話。”
“你別信他。”
“他說上回他找過你,只要你跟他回帝都一趟,就會換掉陸鳴成,可是你一秒的考慮都沒有,就直接拒絕了是嗎?”
宋則之眉間緊鎖得更深,薄唇抿著未開口。
許時念笑了笑:“這其實也沒什麼,你為什麼要瞞著?”
宋則之看著許時念不說話,“是我不對。”
“你不對什麼?不對沒幫我?還是不對沒告訴我?”
“念念,賀章年不簡單,他說的每個字都有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許時念坦然地應道,“所以他那次告訴我的時候,我沒有受他挑唆。可是宋則之,你知道嗎?信任也會被一點點磨掉的。”
她伸出微涼的手指,描摹著他立體硬挺的五官,接著低聲開口:“我上回選擇跟你坦誠,是抱了一拍兩散的決心,我煩透了欺騙這種行徑,所以你生氣的話,我可以理解,可是你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你彷彿一點都不在意我騙你的事,不……確切地說你好像在意我遠勝在意我騙你的事情,所以我還挺高興的,只是我問你,還有沒有事情要跟我交代的時候,你給了我失望的答案。”
宋則之凝視著許時念精緻小巧的臉,在這句話裡分明讀到了要散夥的氣息,他有些急,又有些煩。
許時念驀地收回了手,語氣有些魂不守舍:“我這陣子都在思考該如何對待我們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