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封山，林間空氣被秋日霜寒相逼，在山路上抖層凝露。泥斗折蛇行，環繞鬱蔥蒼山，遠眺，彷彿向蒼茫雲間攀去。

老漢日趕集，起了個大早，捎上婆娘窩的黑麵餅子，趕牛向山頭涉去。天空繁星未散，他蹣跚走著，卻聽到身後遠處傳來的徐徐馬蹄聲。

馬蹄與車轂相伴的聲音很快到了他身旁。老漢悄悄抬眼望去，只見十匹健壯駿馬並列而行，間匹最為黑亮，身後拉著輛馬車，車身放眼看便價格不菲的寶，略摸估計，抵得上他大家子十年八載的糧。

災年，富賈越油，窮人就越容易伸頭變成餓死狗。

老漢默然退到小路兩旁，欲等馬車經過，再重新到主路來。他見群矯健的年輕漢子未曾注意他，便壯了膽子，悄然往馬車看去。車廂外頭的門簾沉掛，兩側小窗也緊閉著。外頭看似無異，馬車卻飄股奇異的腥甜味，乍聞像血，再仔細嗅嗅，老漢卻不覺面紅耳赤起來。

群侍衛模樣的人像有所顧及似的，行得很慢，山路夏季被山石砸了好幾個坑，沒有修繕。馬能越過，車咕嚕卻陷進了泥坑，難以移動。侍衛抬鞭馴馬，車廂顛簸幾，終於又向前挪去。車廂內卻有了動靜，陣母貓似的沙啞呻吟隱約從棉簾裡傳，隨著車身顛簸，又傳幾股細細水擊打木板的聲音。

侍衛們聽了幾聲雜音，都意味不明笑了，在後頭的小子開：“昨日就我沒飲瓊漿甘露，看來要折十年壽了。兒個小弟我要好好補補，誰也別跟我搶。”他說著，傾身掀開了馬車的前簾。老漢視線被片厚木板擋住，木板與門簾卻露隙來。隙，只見隱約抹張闔的紅肉，澤透亮，間小大張，掛著濁白粘稠的漿糊，隨著顛簸不時噴縷晶瑩的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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