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漳帝國十年征討，南擾西汴，北制胡夷。元欽六十年，漳文帝駕崩，留遺詔命皇子任羲寧嗣位。鐘鳴萬之時，兩年前被賜斃二皇子任羲闕突攜兵復活，弒兄篡權，後起兵反汴。

時逢西汴國主大漸，國師黎庶江變法失敗，臣血剜骨，路邊餓俘如犢。任羲闕起兵分至梁山、周河、尹窪，以方圍攻西汴護國城。日城破，羲昌元年，西汴亡。

周遭片黑暗，只聽得箭身擊打亂石，身後人將自己死死抱住，血腥味從那人身上滲，任葭抬頭，眼睛正接住了滴粘稠鮮血。

“爹爹……”他怯怯地開，“咱們去哪兒？”

身後人抬手揮劍，力至鋒刃，竭力將驟雨般箭身擋在身後，緊護住身前孩子。余光中，孩子稚嫩臉被裹在片細白大氅中，臉頰仍有薄肉，稚氣被恐懼描得更深了。

盧煦池捱了身後箭，悶咳聲，竭力咽湧上中鮮血，柔聲安道：“咱們回家…就快到了……”

雖被稱為爹爹，他看著仍很年輕，眉目濃麗而唇齒色澤淺淡，嘴邊鮮血在疾風漸漸成了乾涸發暗痂，如同研墨潑在枚粟玉之上。

任葭伸手反抱住盧煦池：“爹爹，我來保護你！”

馬蹄疾馳，天降大雪，路邊灰石逐漸被砌成了瑩白山巒。任葭被裹在鵝大氅中，只覺得朔風像刀子樣刮在自己臉上，身後人溫度越來越低，咳嗽聲音卻逐漸加深，每咳聲，都有溫熱浸入任葭後頸。

黑暗中，另片馬蹄聲愈來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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