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瞌睡。
擔心是忙了一天的經紀人又有什麼不舒服,鍾杳快步過去,林竹卻已經聽出了他的腳步聲,一把跳起來:“鍾老師!您帶房卡了嗎?我那張不小心鎖在屋裡了……”
他忙著給公關部做心理疏導,又急著把冰淇淋月餅塞進冰箱裡去,一來一回就分了神。順手把門撞上,打了一圈電話回來,才想起房卡還在屋裡插著取電。
兩人回房間的時間時常岔開,鍾杳還有一張備用房卡,林竹在門外等了他半個小時,手機徹底沒電,索性臨時就地補了個覺。
鍾杳一手攬著腿麻的經紀人站穩,一手在口袋裡摸索:“怎麼沒找助理?前臺那邊沒人嗎?”
林竹搖搖頭:“都沒找著,說是正好換班,讓我等等……”
鍾杳微怔,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不由生出些疑慮。
幾個高階特助是林松特意派來照顧弟弟的,酒店的服務也能達到五星級別,照理不可能出現這麼低階的失誤,兩邊一塊兒出岔子,把林竹撂在門口蹲上這麼久。
莫非是看著老闆出國不在,就趁機消極怠工,不把家裡的小少爺當回事?
看來大家族也未必就全然幸福……
鍾杳搖搖頭,將自己不著邊際的聯想盡數壓下,摸出房卡刷上門禁。
門沒開,倒是響起了房卡錯誤的提示音。
鍾杳蹙眉,就著光仔細看了一眼房卡,一拍腦袋:“糟了……拿錯了。”
今早動身太急,他也沒多細看,隨手抄了一張卡就裝了口袋。
隔壁的房卡一直放在抽屜裡,往常從沒拿混過,今天不知哪兒出了岔子,偏偏不小心拿成了隔壁間那張麻將房的。
這個時間再去找前臺,還要來回反覆折騰。林竹累了一天了,鍾杳捏著房卡,稍一遲疑:“不然——先在隔壁睡一宿?”
林竹:“!!”
兩人已經在有屏風的雙人標間睡了挺久,他其實已經不太記得隔壁房間長什麼樣,卻還清晰地記得隔壁能躺下三四個人的大床。
……就只有一張。
林竹心跳忽然飛快,不敢張口也不捨得回絕,往他身邊挪了挪,滿心期望地等著他開門。
鍾杳尚且沒這麼多聯想,扶著林竹靠了牆,自己過去刷開了隔壁房門,插卡往裡看了一眼:“來吧,條件還——”
他的話音一頓,胸口氣流盤旋片刻,耳朵忽然有點泛紅。
林竹痠麻消得差不多了,單腿蹦過去,跟往裡一看,耳畔也驀地一轟,臉上驟然泛起分明熱度。
鍾杳輕咳:“還——不錯……”
被挪走了麻將桌的麻將房當然已經不能再稱之為麻將房。
有著打造全面多樣主題風格宗旨的酒店靈活變通,充分利用現有條件,在麻將桌被挪走留下的痕跡上,擺了一捧鮮豔奪目的、氣勢十足的、嬌嫩欲滴的……
玫瑰。
玫瑰邊上是全透明的浴室,浴室裡明晃晃放著偌大的精美按摩浴缸。羊毛地毯厚實柔軟,精緻的香薰蠟燭隨處點綴,燈光暗柔空氣曖昧,櫥窗裡還擺了兩瓶用以助興的紅酒。
周到得讓人一點兒都挑不出毛病。
被鮮花的濃郁香氣衝得有點兒頭暈,鍾杳輕吸口氣,扶上額角:“你……”
林竹拼命搖頭:“不過敏!”
鍾杳抬眸,看著經紀人同樣紅通通的臉頰,怔然半晌,瞳底漸漸浸過一點兒柔軟的笑意。
鍾杳釋然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就進來吧。”
第38章
林竹蹦進屋, 迅速隱蔽地確認了床的性質和數量。
“怎麼不下去找我?”鍾杳開窗通風,挪開那一大捧玫瑰,讓房間裡濃郁的香氣往外散一散, “累不累,等了多長時間?”
“就一會兒, 反正我這兒也不著急……”
林竹溜著床邊躺下, 愜意地抻了個懶腰,放鬆著蹲得發僵的筋骨:“下面人太多了, 還不如上面清淨。”
林竹尤其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去, 鍾杳早發現了他這一點,攏攏被子上的花瓣, 也在床邊坐下:“下回給我發簡訊,我說肚子疼, 就提前回來了。”
燈光昏暗,映得鍾杳身形也朦朧溫暖。
林竹被他揉了腦袋,心滿意足地放鬆下來,兢兢業業彙報工作:“公關都從天台下來了, 我答應他們中秋發獎金, 咱們就呆在家裡哪兒都不去。天星那邊同意咱們的所有要求,條件是得配合他們接兩個節目內的推廣, 我看了看, 都是聲譽不錯的牌子……”
鍾杳被堵採訪的時候他跟老臺長就在看直播, 臺長惱羞成怒, 急於把他打發走以保顏面, 合作談得尤其痛快。
林竹在十分鐘內連人帶合同被轟出了衛視大樓,原本準備好的讓步條件一條都沒能用上。
林竹出了電視臺,在公關“天台好冷我好怕”的哭訴裡一路狂飆,好不容易接上了堪堪脫身的鐘杳。殺出重圍回到劇組,這才勉強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一切都挺順利,就只有差點兒化了又沒能吃成的冰淇淋月餅命途多舛,一塊都還沒來得及吃,就被凍在了打不開門的隔壁冰箱裡。
林竹有點兒遺憾,悄悄嘆了口氣。
還有兩天才到中秋,吃月餅倒也不急於一時。林竹振作精神,正要起來收拾,卻見鍾杳在風衣口袋裡翻了翻,竟然又摸出了個精緻的小月餅,抬手遞給他。
最老式的月餅,畫著傳統的吉祥如意,小巧得兩口就能吞下去。
和那件精英範十足的風衣實在一點都不搭。
“蛋黃蓮蓉的,這個口味也好吃,你嚐嚐……”
鍾杳笑笑,替他撕開包裝:“一共才十來種月餅,怕不夠買,不然今天就多買些回來了。”
他說得有些含糊,林竹卻依然想起了直播時候鍾杳說過的那句話。
買十來年什麼的……
林竹抿抿唇角,抬手接過月餅,小口小口吃著,鹹蛋黃的香氣混著蓮子清香在口中漫開。
林竹已經挺多年都沒這麼好好吃過月餅了,眼睛眨了眨,輕輕彎起來:“好吃。”
鍾杳眼裡也顯出笑意,揉了揉他的腦袋,不準林竹再來回忙活。自己利落收拾了四處散落的花瓣,惦記著林竹晚上沒吃東西,又做主叫了份餐送上來。
林竹沒有鍾影帝幹吃不胖的本事,又剛吃了月餅,原本打算餓一頓寧死不吃,終歸還是挨不住鍾杳影帝級別的吃播誘惑,再一次把控制體重的計劃推遲到了中秋之後。
食足飯飽,窗外月亮也已經上到中天。
“好了,這回明天咱們倆可真是一塊兒殺青了。”
小少爺的最後幾個鏡頭安排在明天,鍾杳的戲一推遲,兩個人正好撞在了一塊兒。
鍾杳叫人取走餐盤,關了窗戶開啟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