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倫,岑女士邀請他去過一個全是女賓的聚會,可能是因為喝了一點香檳,在回家的車上突然跟他交心:“你知道他拿回來你倆的結婚檔案的時候我覺得什麼最可惜嗎?最可惜的就是你倆永遠沒法兒設身處地體會孩子叛逆起來做父母的是什麼心情。”
談少宗看著鏡子裡的祁抑揚,試圖復刻岑女士當時的眼神。
戴袖釦的時候祁抑揚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事,轉身問談少宗:“你是不是有一塊墨綠錶盤的手錶?”
談少宗點頭。那隻萬國不算貴貴,是工作室成立一週年時自己買給自己的禮物。工作室當時一年的收益其實遠不如他從談康給的股份債券裡拿到的收益多。談少宗雖然完全沒有要追求經濟獨立的志向,但能全憑自己努力買下那隻手錶還是高興了很久,哪怕之後有了價格更貴的收藏,重要場合也還是戴這一隻。
“能借給我嗎?我下週有個電視採訪,電視臺那邊的造型師挑好了衣服,配個跟領帶同色的手錶好像更好,”祁抑揚把袖釦都收回盒子裡,可能是最終決定不戴了,停頓一下又補充:“造型師建議的。”
談少宗剛剛收了重禮,自然沒有立場拒絕:“你突然提起來我還真得找找放到哪兒了,你先上班吧,我待會兒找到了放到茶几上,你要用的時候自己拿。”
談少宗為了找手錶晚出門四十分鐘,到工作室的時候今天拍攝的模特已經開始化妝,助理金潔等在電梯口攔住他跟他報告:“宋詞今天也來了,現在在休息室。”
談少宗早上沒來得及吃早餐,倒正好需要去休息室取點零食,他腳步沒停,笑著回答助理:“公司新簽約的模特第一次拍封面,副總來盯場也正常,你緊張什麼。”
金潔快步跟在後面:“我緊張什麼,又不是我的前任。”
不靠譜的爆料裡談少宗至少跟三位模特談過短暫的戀愛,但談少宗真正的交往物件其實是他們經紀公司的副總宋詞。
談少宗跟宋詞的確是因為一次拍攝認識,確定關係後相處了三個月不到,彼此都覺得對方遠不如第一眼看起來合適,和和氣氣地分了手,公事上的合作還是一切照舊。
這還是談少宗結婚後他們第一次私下見面。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兩個人相處起來反而更舒服,談少宗跟宋詞打了個招呼,自顧自在儲物櫃抽屜裡找餅乾。
宋詞省掉客套寒暄,一開口就跟他交底:“雖然你掌鏡我一向不擔心,但你今天可得再認真一點,個子高一點的那個是我的人。”
談少宗故意裝沒聽懂:“我知道啊,今天拍的兩個不都是你們新籤的模特。”
宋詞也不惱,大概是沉浸在新戀情中正春風得意:“那位不光跟我簽約,也跟我牽手。”
談少宗笑了好一陣,笑完好奇地要在手機上搜模特的資料,宋詞反倒不好意思,把話題轉到談少宗身上:“我一來就自覺坦白,你呢,結婚怎麼樣?”
談少宗用他教科書式標準回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宋詞也被他逗笑,注意到他雙手還是沒有多出來任何配飾,問他:“你們廟裡怎麼連個戒指也不發。”
雖然他們戀愛談的像一場輕鬆玩笑,談少宗到底不願意在沉浸在甜蜜新戀情的前男友面前輸了陣勢,他拉高左手衣袖露出那隻百達翡麗伸到宋詞面前:“住持有錢,戒指都是加加加大號,戴手腕上。”
宋詞識貨:“哪個廟發這個手錶當戒指?你告訴我,我願意立刻剃度。”
正式拍攝要開始前宋詞有事要回公司,談少宗催他快走。宋詞執意要正在測光的談少宗送他去等電梯,進電梯前道別時談少宗也只是漫不經心揮揮手,宋詞卻用今天最正經的語氣說:“有些話我不是那麼方便明說,就一句,你做事要小心再小心。”
談少宗沒理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他雖然人生態度隨便,但對工作卻嚴肅認真,何況宋詞今天親自開口請託。四組照片拍完加上中間的換裝和休息時間已經下午四點,模特離開之後談少宗自己回辦公室做後期處理。
說是辦公室,其實是工作室樓下整整一層,算是談少宗的半私人空間。大平層有二百七十度落地窗,談少宗自己親自裝修,工作和生活需求一律可以滿足。任何不用和別人合作的工作,他一律在這裡完成。
接近七點的時候圖片處理完一組,他正給圖片分類歸檔儲存副本,門鈴聲響起來。
門外站著眉頭緊皺的金潔,見了談少宗就把手裡的快遞信封袋塞給他。
快遞收件人寫的金潔。談少宗取出信封裡面的東西,一沓圖片,畫面清晰,很容易判斷出是專業相機拍攝。照片裡是談少宗和一個男人,描述的更具體一點,談少宗的手伸進了對方襯衫,幾張照片上依次停留在小腹、胸和喉結的位置,連起來看不難還原當時的動作。
談少宗大概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已經不太記得具體的名字,還是金潔用急切的聲音提醒:“付世雲,正在拍第一部 戲的新人演員,兩個月前有個品牌活動,你幫他拍的照。信封裡還有一張字條,不確定是不是本人留的。”
談少宗把信封裡那張紙抽出來,手寫字型,內容是讓談少宗在欣賞完照片後儘快和他聯絡,如果明天下班前他等不到談少宗的電話,照片就會被公開。落款大大方方三個字,付世雲。
談少宗這下知道了宋詞今早為什麼要講那句沒頭沒尾的話,甚至離開後還來發來訊息,說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務必聯絡他。
談少宗沒說話,盡力覆盤兩個月前的記憶,金潔站在一邊,表情看起來一半著急一半擔心。
談少宗看著這位大三實習開始就一直跟著自己的助理,玩笑問她:“怎麼了?怕失業?”
“那倒不是,”金潔立即否認,“就是現在職場騷擾太敏感,不管真假,總是……”
“你覺得是真的嗎?”談少宗問。
金潔沒能立刻回答,她是願意相信談少宗的,那天的拍攝她也在,雖然中間談少宗和付世雲的確消失了一陣,但無論之前之後她都看不出來兩個人有什麼不尋常之處。
從實習開始,她當談少宗助理已經四年,知道小道訊息裡關於談少宗的爆料多半是假,但也拿不準老闆真實的私人感情生活到底是什麼狀況。比如談少宗雖然向她介紹過宋詞,之後正式的結婚物件她卻至今沒能見上一面。今天收到的照片拍得太清晰,看起來也沒有後期處理的痕跡,金潔一時不知該如何判斷。
談少宗不計較她的猶豫,站起來拍拍她肩膀:“假的,我不會騙你。”
談少宗雖然快忘了名字,但看到照片時還是很快想起了兩個月前那二十分鐘。他不得不認可付世雲心思手段了得,他原以為當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