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突然變得異常紊亂。他的表情非常痛苦，像是還在做著掙扎與抗爭。奈何他身上受到的傷害太重，為了取走慕清離的性命，消耗又太大，已無力迴天。

最後之際，慕清離和端木柏見到他身體在靈力自毀般迸發之後，化作無數的藍白色花瓣，在半空中隨風散開。

等它們再落下之時，方觸碰到地面，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燃燼，埋葬於滿山的花田之中。

慕清離有些出神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心中一陣唏噓。

沒想到這場爭鬥，會是以這種方式收場，他心情有些複雜。

許久之後，他才輕輕開口：“大柏，我好累。”

除了身體，還有心理上的。

他們……這是終於結束荒唐的一切了嗎？

端木柏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背：“那我帶你回去？”

慕清離沒有回話，身體老實地趴在他背上，讓端木柏帶著他走了好一段路，突然遇見了從天而降的敖靖。

他身後還跟著一條，好像通風報信去了的大黑龍。

慕清離更累了，乾脆把解釋的活兒丟給好徒兒，自己兩眼一閉進入了休息狀態。

睡夢中，他似乎又見到了花詩和花禮。

他還記得自己遇見他們的時候是個大晴天，神界突然來了兩位那麼可愛的小花神。

尤其是花詩，她眼中的光芒和仙泉的水一樣清澈，身上的氣息永遠都是那麼柔和，不管遇到多麼艱難的事情，臉上總是掛著朝氣蓬勃的笑容，以最善良的想法揣測所有人的心思。

原來，那是天見花的‘良知’。

如果天見花並非出生於娑若界，而是一開始就在神界化生，花詩的性子是否才會是他選擇的路？

慕清離待在神殿休息不出門的幾天裡，又收到了好些朋友的關心。他們大部分和花詩花禮也認識，關係都還不錯，似乎比他更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好笑的是，明明他們是來安撫他的人，到最後卻成了他得反安慰他們。

慕玄燁在知道他經歷了那麼驚險的事後，擔心天見花或是鈴蘭花神還留有後患，與諸位神君商議後下令徹查這一方神界。大概還意識到他這個兒子可能還需要他多多陪伴，他自那之後沒有再把閉關渡劫失敗的話語掛在嘴邊，而是終於有了點想要努力越過這個坎的動力。

慕清離心裡放心了不少。

“終於把老頭子給說通了，不然我得背下承接神殿的重任……太坑了，而且還無法隨意離開神界，我才不要。”

慕清離坐在房裡的矮桌旁，衣襬隨著他的動作在地上微微散開，他單手撐著頭，另一隻手還在往桌上扒拉點果子，眼前和他說話的物件是端木柏。

端木柏正在給果盤裡一種帶殼的果子去殼。

見慕清離一直低聲在叨叨，端木柏乾脆把手裡剝好的那顆塞進他嘴裡，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明天晚上要來我那裡坐一坐嗎？”

慕清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嘴裡因為含著果子且停下啃咬的動作而微微鼓起。

「蕪湖。」天書奶裡奶氣地發出一聲驚呼，「晚上，作客，還是端木神尊的小殿，真讓人無法不想入非非。」

慕清離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不過他和端木柏都是神界的人，身上那點兒外傷倒是恢復得很快。

端木柏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又往奇怪的地方想，義正言辭道：“別多思，我就是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慕清離動作又是一頓，眼神下意識往他身下看了眼，隨口說：“給我看小柏？”

端木柏：“……”

他很懷疑，神殿是怎麼願意承認慕清離這等不正經之人繼承它的？

鬧歸鬧，慕清離隔日還是在端木柏的帶領下，往他小殿的方向過去。

他原本還想帶上大黑龍當坐騎，卻被端木柏給拒絕了。

慕清離心裡更加確定小徒弟想搞事。

尤其在抵達神殿的路上，端木柏還把他眼睛蒙了起來，又私自用靈力壓制他不讓他啟用心眼的能力。

慕清離沉吟片刻，認真道：“……你上一次把我眼睛蒙上，還是在我神殿後山狂日我的時候。”

端木柏：“……閉嘴。”

“唉，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人哄騙到手就開始讓我閉嘴了。”

端木柏：“……”

被慕清離調戲了一路，端木柏才帶著他回到自己的小殿。

慕清離被他拉到一個地方，重新獲得視力時，一眼見到的便是裝滿點點星火的仙池。

他當下就愣住了，看著那些幽靜地飄在仙池水面上的花燈，是他從前最愛做來激怒端木柏的事。

端木柏對他的仙池看重得很，還某種程度來說有點‘潔癖’，覺得他這麼做會弄髒他的仙池。

“這些都是我親手疊的，雖然不如你做的好看。”端木柏在他邊上輕輕開口，聲音和平時相較有些發緊，好像是因為他現在的心情有點緊張，“可是……”

他斷斷續續地說了半天，好像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能夠哄人開心的好聽話，最後只憋出一句：“我很喜歡你。”

每一個花燈，都裝著他滿滿的喜愛之情。

慕清離奇蹟地讀懂了他真實想表達的意思，踱步來到仙池邊，蹲下身子隨手撈起一朵實際上疊得非常漂亮的花燈後說：“謝謝，我很喜歡。”

端木柏低頭看著慕清離微微彎起的雙眼，見到火光在他眸中跳躍，與淺笑盈盈的流光夾在在一起，心裡似有甜甜的暖意淌入。

“不過，你以後別再自己疊了。”慕清離把手裡拿著的那盞燈又重新放入池裡，起身轉過頭，見到端木柏眼裡的僵硬。

對端木柏來說，上一回慕清離這麼和他說，還是在他當皇帝的那個世界。

那會兒的慕清離因為生氣，拒絕了他的心意。

慕清離被他的反應逗得一笑，挑了挑眉牽住他的手，不緊不緩地補上下一句：“你得叫上我，製作花燈這種事，兩個人一起比一個人更有意義多了。”

端木柏聽得又是一怔，沒有回話，只下意識把主動塞入自己掌心得那隻手握得更緊了。

仙池邊上便是那桃花林。

慕清離坐在水池邊的一棵桃樹下，目光有幾分柔和地注視著眼前一閃一爍的水池，直到離開了一小會兒，說想去取個東西的端木柏又回到他身邊。

他抬起頭，見到傻徒弟手裡抱著一罈酒。

端木柏屈身蹲下，把酒罈子放在地上後說：“這是我很早之前釀的桂花酒。”

“我當時告訴過自己，若能成功把你帶回神界，定要請你到我小殿來，同我暢飲這壇酒。”

他沒和端木柏客氣，拿起他邊上準備好的酒壺和酒杯：“來，我嚐嚐。”

埋了那麼多年的酒，喝起來自然是特別的好喝，而且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