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順能幹的,誰知道,娶回來之後立馬變了樣子了,能幹還可以,但老實孝順?呵呵,現在兒子完全聽她的,家裡頭她是一點地位也沒有了,偏偏她還拿她沒辦法,如果強逼著兒子休了她,下一家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更何況,現在兒子也不聽她的了。
她氣咻咻地回去躺好,頓了會,突然出聲,“我餓了,晚飯呢?”
兒媳婦再次翻了個白眼,一把將手裡的衣服丟到盆子裡,然後去廚房,端了一個碗出來。
二妮娘看到她端來的那個碗,眼睛都瞪大了,她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指,指著碗裡的清湯白水,飄著兩三塊青菜絲絲的晚飯,覺得整個人要上不來氣了。
“這,這是晚飯?”
“對啊,不然呢?”兒媳婦不耐煩。
“放屁!”二妮娘一把坐起來,胸口不悶了,腿腳也不軟了,指著兒媳婦就罵道,“別以為我沒看到,你們晚飯碗裡的青菜都要溢位來了,還有粗麵窩窩和鹹菜,這些東西呢?”
兒媳婦嗤笑一聲,嘆氣道:“我的娘哎,咱家有兩個壯年男子,您以為那點東西夠他們吃啊,就是我自己也沒吃到窩窩呢。”
“我不管,我要吃窩窩,你給我拿窩窩來。”
“沒有!”說話很乾脆,順帶著白了她一眼,“沒有當太太的命,就別擺太太的款兒,下次啊,您別做作地在床上躺著,下來跟我們一塊用飯,不就啥都不有了。”
二妮娘被她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手指直哆嗦,“你,你,你……”
兒媳婦撇撇嘴,輕“切”一聲,隨手將碗放下,“愛吃吃,不吃拉到。”
二妮娘這下是真的被氣倒了,
躺在簡陋的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屋頂漆黑髒亂的蜘蛛網,她突然想到了二妮,那個孩子,哪怕再對她不滿,但從來沒有虧待過她,更不會不給她留飯。
第132章
當初從蔡家莊離開, 先後去袞洲和京城,她的視野大部分時候都只看到四周的高牆,裡頭精緻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約莫數數,前後也有四年了。
再次看到這熟悉的綠水青山, 沒事跟相益彰一人揹著個竹簍, 上山去看看, 走走,站在山頂, 極目眺望, 別說, 真覺得整顆心都愉悅放鬆了。
中午, 幾人留在山頂做野炊。
野炊, 又是相益彰那邊的話,不過,這兩個字天然又貼切,還帶著點悠然田居的怡然自得,段新鈺十分喜歡。
相益彰笑吟吟地看著她愜意舒適的表情, 問:“在大城裡待久了, 沒事出來逛逛, 走走,是不是覺得很不錯?”
段新鈺點頭,閉上眼感受迎面拂來的涼風, 嘴角帶笑,“很舒服,覺得整顆心都開闊了。”
她笑了笑,“要是帶圓圓來就好了,他還從來沒有在鄉下生活過。”
說到這裡,她睜開眼,失落又思念地嘆了口氣。
這次出宮,他們沒有帶圓圓,將圓圓留在了皇宮,一來是帶著他不方便,太后和陛下也不會讓他們帶走他,二來是怕路上照顧不周到,如果他出個什麼萬一……她根本沒法想象。
但是,不帶圓圓,她又分外想念他,這兩日格外地強烈。
細數從京城出發,先拐去袞洲,待了大概七/八日,後又去蘇州,在那邊待了兩日,最後來到蔡家莊,加上路上的時間,不知不覺,他們出宮竟然已經將近一個月了。
不僅圓圓,她還想父親母親,太后娘娘,陛下,皇后,掌珠公主……
原來,不知不覺,她已經把皇宮當做自己的家了。
段新鈺恍然。
想通後,她微笑眺望遠方,外面雖美,雖自在,但能留住自己的終究只有家,她曾經把這裡當家,但隨著她,爹孃和弟妹的相繼離開,這裡早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她現在的家,在京城。
父親母親還有圓圓等人在的地方。
等將來,再將爹孃接過去,她所在乎的家人,就齊全了。
剛回來那兩天,段新鈺還憂愁,要是日後每天家裡都來那麼多人,每天跟她閒扯到晚上臨睡才走,這種滋味想想就不好受啊。
但好在,村民只有開頭那兩天好奇,後來就沒時間來找她閒嘮嗑了,正是秋忙時期,他們哪能像她一般悠閒自在。
村裡的田地都在村後山下,因周圍山地不少,遂田地都是東一塊,西一塊,很少有連貫的,唯有靠近林場那邊有一大片平坦開闊地,那邊的長出來的莊稼也是最好的。
但也相對應,這邊的土地大部分都隸屬村子和隔壁村的富戶,段新鈺他們家就有一塊在這裡。
陪心血突然來潮的相益彰去地裡閒逛,段新鈺邊時不時用帕子擦拭臉上的汗漬,邊解釋說:“這邊有一塊地雖然是我家的,但基本不歸我家種,我爹孃把它租了出去。”
他們家一共有五塊土地,一大塊就在這邊,另外三塊比較小一點的零散分佈在山下和半山腰。
家裡主要靠蔡老三的手藝過活,他不捨得讓三個嬌貴的女人下地,遂就將那些田地全部租了出去。
只留下一塊最小的留給家裡侍弄,爹孃還在村子裡的時候,就在上面種種菜穀子等物。
正說著,他們已經看見了田地裡眾人忙碌的景象,廣袤天地,一望俱是沉甸甸的金黃色,草綠色,以及田間汗流滿背但格外有幹勁,喜笑燦爛的百姓,他們立足在田邊,眺望這滿目盛景,都不禁心懷寬慰,愉悅暢快。
這個時候,租種他們家田地的五嬸看到了段新鈺,忙艱難地直起腰,錘了錘自己的老腰,笑道:“紅豆,你怎麼來地裡了?天兒這麼曬,你再熱到了。”
蔡老三嬌慣兩個女兒的事遠近聞名,他們家還沒發達時,他就從沒讓兩個姑娘下過地,最多隻讓她們去山間林子裡撿點柴火,或者去地裡送送飯,此時,紅豆他們家一看就賺大錢了,自然更不用下地了。
段新鈺抿唇笑笑,瞟身邊的相益彰一眼,解釋道:“我家相公還沒見過秋收的碩果累累場景,一時好奇,遂我陪他隨便走走。”
聞言,五嬸“哦”一聲,粗粗打量她旁邊的相益彰一眼,下一刻,就彷彿生怕眼神會玷汙了這位俊逸精緻貴公子似的飛快移開了目光,她心裡嘖嘖,到底是五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這種事有什麼好奇的,遍地都是髒亂和蟲子,可別弄髒了他們的衣服。
她總覺得,他們那一身衣服就抵得上這片全部的收成了。
事實上,她的確想的沒錯,這身是他們顧慮到下地特意換的最廉價的衣服,但即使這,也至少要五兩銀子每尺,但相益彰奢侈慣了,從沒有考慮到這些,就是段新鈺,也只是提議換上更為廉價一點的衣服,至於這個廉價是相對比其他布料,但相對於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