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看起來就特別冷漠,一般人都不敢這時候去招惹。這種狀態起碼得持續一天。林荷心裡給自己剛點了一支蠟——
等等,林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老闆這是……笑了?
“什麼小學雞。”莊驪低笑了一聲。不過他並不討厭小孩子。而且……也有莊家人故意賣蠢的可能。莊驪想了想,便轉頭問林荷:“我記得你是繪畫專業的?”
林荷平時只做些泡咖啡、列印檔案的機械工作。莊驪的秘書袁宇倒是精英,卻是莊驪他爸安排來的人。所以莊驪一般只帶著她。
林荷被問得莫名其妙,顫巍巍地點頭。難道是覺得她專業不對口,嫌她做得不好?林荷捏了一把社畜的冷汗。
“擅長畫食物嗎?給你個賺外快的機會。”
林荷緩緩張大了嘴,好一會兒才強忍激動地說:“我大學的時候接過美食雜誌的約稿!您要不要看看?”
“算了,我相信你。”莊驪淡淡道,“我先告訴你,這活兒沒有固定工資和獎金。”
哈?倒貼的外快啊?林荷笑容一僵,立刻在心裡痛斥無良資本家。
“但需要畫什麼,可以去實地取材試吃。一律報銷。”
!!!
林荷不敢相信地道:“……米其林餐廳也……”
“只要你能畫得好吃——”莊驪一挑眉,“給報。”
這是什麼頂級霸道總裁!!!
林荷在心裡捂嘴給自己唱了一首b-box,立刻大步向前,極為殷勤地打開了電腦,“您請看!這是我之前的作品!要是有需要,我還可以當場作畫!”
也是因為林荷這位社畜的勤奮工作,等尹碧溪去試鏡的當天,《飼養小白兔》終於迎來了九週年的第一次更新。
尹碧溪正坐在酒店房間門外等,狐疑地等進度條走完,然後睜大了眼睛。
畫素塊還是那片畫素塊,小白兔還是那隻小白兔,裝扮還是那個惡趣味芭比蕾絲裙。但商店裡的食物板塊,卻完全變了樣!
蜜汁烤雞油光晶亮,酸辣魚片肉白葉嫩,蜂蜜鬆餅蓬鬆焦黃……不僅許多食物都換上了精細誘人的圖片,還能點開商品放大,觀看下方“口味豐富,一咬下去,肉汁充盈滿口,這份酸甜口的松鼠魚,你不吃就白來了!”等等讓人嘴裡生津的口感描述——同樣來自林荷的激情吃後感。
尹碧溪痛苦地把手機螢幕關了,閉上眼開始唸經。
一旁的經紀人王舒湊過來仔細聽了聽:“不能再吃了不能再吃了再饞也不能吃了已經胖了16斤了再吃就要減肥了……”
王舒:“……”
還沒當上明星,就有做明星的覺悟了。可以的。不過胖了16斤……是認真的嗎?!
烏半雲這次找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做試鏡地點,訂的還是總統套房。試鏡的人便在客廳裡各找了位置,等著被助理叫名字。
烏半雲聲名在外,這次來試鏡的人裡不乏二線演員或是當紅的流量小生。只因為這是個時長不超過30分鐘的微電影,人數才沒有爆發。
海福娛樂也來了幾個藝人,其中一個就是如今炙手可熱的鮮肉之一——易景山。大家都是年會上見過面的。這會兒易景山就領著幾個後輩過來,笑著地打招呼,“小公子也在?”
尹碧溪剛點了點頭,想要說些什麼,就聽身後一人驚喜地喊他:“尹碧溪!你也在這裡?”
尹碧溪僵硬了好一會兒,才做足了心理建設,輕回了句,“李夏葉。”
☆、5
李夏葉的五官算不上出色,甚至只能說平凡,但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看人時特別天真單純,像小奶狗似的,一般人都會下意識地覺得他這人沒心機、好打交道。
他身上很少有和尹家父母相似的地方,更像早逝的尹海福父親,所以上輩子和尹碧溪來往了那麼多年,都沒有人發現真相。
說來也奇怪。尹碧溪上輩子愛了他那麼多年,愛得喪失理智和自尊,臨死的時候還在慶幸:受折磨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李夏葉。
但在他變成幽靈的那個瞬間,他就感受不到自己對李夏葉的愛了。
他甚至還在無聊的時候覆盤了一遍,怎麼都搞不明白:他明明從不喜歡李夏葉這個型別的,高中三年不同班,都沒見過幾次,怎麼一到大學,就瘋了似的愛上他了?
並且不止他一個人是這樣。當年他死後,他認識的所有人都像從一場噩夢中清醒了似的。
剛度完蜜月的莊驪,就像忘記了過去和李夏葉的甜蜜,不可思議地大喊大叫:李夏葉這種平凡的人,怎麼有資格做自己的伴侶?!
而李夏葉也二話不說,上個月還是絕美愛侶,連婚前協議也沒簽,這個月就直接離婚,分走了莊驪一半的家產,開始酒池肉林:
包養小白臉、開那種意義的多人party、作為上流社會的gay圈名媛,在奢侈品的包圍裡快樂放飛……看起來特別樂在其中。
在一次酒醉後他更是得意地笑道:他早就知道那夥人想綁架尹家的小公子,所以那天才特意讓尹碧溪代替自己,去取那件首飾。
“反正他偷了我28年的人生,癩皮狗似的成天求著來舔我鞋子,死了活該。”
至於他的前夫莊驪……離婚像是打開了他的某個開關。
他花了半年的時間,建了一棟不透音、不透光的郊外小別墅,每一個衝著他錢而來的小男生……都去了那棟屋子的地下室裡……受盡折磨後,物理意義上地消失了。
尹碧溪不能離開他們超過五十米,所以要麼被迫聽李夏葉的瘋狂party聲,要麼被迫聽能把他嚇到嘔吐的慘叫聲……對莊驪那張變態到極點的臉,都產生了抱頭髮抖的條件反射。
好在他已經學會了:一有情況,就趕緊跑到無人的空房間裡躲著——只聽聲音,總比直接看畫面好。
尹碧溪重生前的那一天,莊驪邀請李夏葉去家裡吃晚飯。他送的禮物過於昂貴,喚起了李夏葉的一點懷念。
李夏葉還對自己的小姐妹笑著說:莊驪果然是離不開自己的。
然後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莊驪殺了他,就像對待那些無辜受害者一樣,把李夏葉處理得“徹徹底底”。
那一天,砍骨刀的聲音“剁剁剁”機械地響了一整夜。
尹碧溪從沒有那樣痛恨過自己只是個幽靈,只能無能為力地旁觀。
在莊驪終於帶著一身血跡上樓洗澡的時候,從他的自言自語裡,尹碧溪才知道:
原來莊驪一直都在記恨被李夏葉分走的財產,恨他這一年來的廣交男友讓自己成了笑話。他甚至懷疑自己之前對李夏葉莫名其妙的愛意,是因為李夏葉給他下了藥。
李夏葉也是倒黴。哪怕沒有愛意了,尹碧溪也打心底裡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