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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已經在那具棺木中待了很久了。
他知道小妖不喜歡安靜,小妖最喜歡的就是在他的笛聲之下雀躍歡愉。
他每夜,都會坐在棺木的一旁,為小妖吹笛,為小妖撫琴。
即使他的小妖失去了心,即使小妖的心在他身上。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感受到小妖對她的愛,對他的深情與思念。
他,也同樣如此。
小妖等不了太久,他,也一樣。
“前面已是半入仙道了,要小心防備著。”閱墨看著前方逐漸朦朧,想必是快到那青雲道附近了。
青雲道的競爭可謂激烈,並非只是一條路過了就成了的買賣。
入口便的一處障眼煙霧,若是不能夠走出,便會困在此處,更不用說進入道路口了。
不過那霧氣可不會消散,是永遠存留的煙霧,被困住的人,若是走不出就只有一死罷了。
這也是考驗成為仙者的勇氣和耐力。
但也不是能一直在煙霧裡損耗世間的,一當世間過了,那青雲路口變回消散,想要活命,便只能再次重新走出那迷霧。
而對於想要成仙的普通道者來說,踏入這迷霧一步,便是踏入深淵。
珩瑜三人在離那迷霧的不遠處,前方逐漸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三人走進一看,原是一群人在一處吵了起來。
服飾全全是土黃色的模樣,看起來是凡間的修道人。
只是有那一人,顯得有些突出,服飾更加繁瑣一點,切並非全是普通黃色,金色的細絲線,在衣服的袖口出,精美的玲瓏花紋,便是次線秀出。
顯然,這穿這細金絲線夾雜的衣服的小道友,顯然應該是這群隨行的弟子中比較尊貴的。
或許,是哪家的土兒子來說。
那些個人,圍在一處,土兒子的身邊有幾個人圍著。
只不過在其面前的一黃袍道友,被兩三名同名拉住,顯然是與那土兒子有了爭執,是打起來被拉架的樣子。
“我說你,一點功法都不會,來這裡瞎弄什麼?”那被拉住的黃袍道友說著。
想要往前去拽那名土兒子,只不過被兩三個人拽著。
那穿在身上的衣服也算破舊,被兩三日拉扯時,竟然那袖子有些崩線,袖子和肩膀連線之處,出現了個空子。
顯然現在不是搭理這個破洞空子的時候。
被這麼一說,那土兒子便不樂意了,張開那厚重的嘴唇便回答道:“我爹花錢讓你來的,你錢都收了,早就花完了,不行也得做。”
這話好似正好說到那被拉住的道友身上,讓道友一時不好反口。
那土兒子卻也是個不會看場合的,明知道對方是要幫他的人,已經給了對方難看卻還是窮追不捨。
“就你們這種人,拿了錢就想反悔。”土兒子示意在他身旁的道友,那道友便趕緊讓開道路,讓那土兒子可以過去。
其實,土兒子生的也厚實,不讓開道子,還真不好過。
跌跌撞撞的走到那被人拽著的道友面前。
揚起手,就拍了拍可憐道友的臉,不過也只是輕輕拍了拍,並沒有多大的用力。
但尊嚴這種事情,不是你覺得沒多大事就沒多大事兒的。
那可憐道友仰起臉,就突然瞪起了土兒子。
那土兒子定然不會忍下這一記,便有重新揚起放下的手,朝著可憐道友打去。
那一巴掌,清脆響亮的很,震驚了一旁拉住的其他道友。
那些個拽住他的道友,紛紛放開了手。
土兒子卻不把這一巴掌當回事,顯然是嬌生慣養出來的,一巴掌打在人臉上根本不知道疼是什麼滋味。
“讓你護我就護我,說不定我成了仙,就提拔你做我的侍從。你就不會像你那要死的娘一樣,病死在床頭了。”
說完那土兒子就轉過身去,顯然是要進入那迷霧了。只是走遠了,也沒見著有等這可憐道友的念頭。
珩瑜從那粗壯的老枯樹後走出,將那在地上的可憐道友扶了起來。
“能起來嗎?”珩瑜撐著道友的手,想讓他借力起來。
“多謝。”道友並不是隨意撒氣的人,對珩瑜的善心很是客氣。
道友對著珩瑜友好一笑,便跟上了前面遠去的那些人。
畢竟得了人家的好處,自然是要為那土兒子賣力的。
只不過,根本沒有法力之人,怎麼可能度過這青雲道呢。
“沒有法力怎麼可能過平步青雲?”珩瑜嘴裡呢喃著。
“那道友許就是重金聘來護送的。”水煙看著道友追上了那土兒子,在土兒子的身後跟著。
雖然是跟在人的身後,卻一點都沒有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
“進去吧。”閱墨走在兩人前頭,是要為兩人探路。
迷霧很快就將前方的人隱藏了起來,隨機上來的珩瑜三人也消失在迷霧之中。
迷霧內仍舊如同霧外的樣貌一般,魂牽夢繞來形容,也不為之過分。
就像是被霧氣纏繞住了五臟六腑,在霧中行動有些困難。
沒有點法力傍身,根本就是寸步難行了。
就連在迷霧中打起的微光,也很難顯現出來,更不用說人的叫喊,在迷霧中根本就如牆一般隔絕。
就剛剛走進去沒多久,珩瑜就和閱墨水煙走散了。
四周一片茫然,正如珩瑜此刻的內心一樣,不知下一步想要幹什麼。
冷靜,是此刻面對危難的唯一破解之法。
這團團霧氣,毫無細縫銜接,置身於此地,無非考驗人的耐性和持久的能力。
但,一直毫無目的的走下去,並非是破解這迷霧的最佳方法,還有可能因此虛無,在迷霧中迷失自己的內心。
珩瑜索性閉上眼睛,將那些霧氣置之眼外。
心,最能知道答案,和自己的想法。
迷霧之中,旁觀者迷,但當局者卻可自清。
眼睛既然不能在迷霧中看清,便是多餘,此刻便不是用眼的最佳時機。
雙眼一閉,世間的雜事便了卻大半。
此刻再問問自己的內心,便能得到答案。
珩瑜運著自己的功力,放鬆了身體,任憑這刻跳動的心,感受和帶領著她走去。
腳步不自覺的向前走,卻並未發生什麼不妥,事實上,走的十分安全。
可見,眼睛有時不一定能夠看清路,心靈的感受,才是最本源的想法。
只是,眼睛雖然沒有看著,但耳朵卻是可以聽著的。
這走了很久,估摸著一個人在這迷霧裡打轉,珩瑜想著應該走了一天一夜有了,身體已經有些疲憊。
但此刻最是不能鬆懈了,一旦有些鬆懈,意志便不能堅定的支撐珩瑜走出迷霧,誰都知道,走不出迷霧會是什麼個後果。
珩瑜只能不斷讓自己激動起來,好消減那一絲絲的倦意。
又是前方,眼睛因為閉著並未見著,但耳朵已經聽見了不小的聲響。
“你說你行不行啊,這都走了一天一夜了,想要累死老子是不是。”
聽著,有些像那土兒子的聲音。
珩瑜尋思著聲音,向那吵鬧的地方走進。
畢竟這迷霧的灰白色,即使兩人站在了一處,不伸手觸控,便也難以察覺到前方有人。
或許,想要暗殺一個人,這裡便是最好的地方。
“許言臻,我和你說,不行的話你當時就不要應下這份差事,本事到沒有,胃口到挺大。”聽著那說話的土兒子呸了兩聲口水,繼續說到:
“當初還不是看你有點本事,現在看來不過也就一般吧,就個破迷霧,一天一夜都還過不去。想來救你那死鬼母親的錢也是白漂水了。”
“你那病死的母親也真是,都......”
許言臻衝著那土兒子大喊了一聲,警告他不要再說下去:“夠了。”
“再多說一句,我讓你死在這裡。”
土兒子顯然沒有想到那一天前才被他扇巴掌的可憐道友,此刻正拽著他的領子,惡狠狠的威脅著他。
“你,你不能這樣做,你可是收了我家錢的,我...”
許言臻將土兒子的領口緊緊拽在手中,撐著領口就將整個人往上託去,可以輕微的看見土兒子的雙腳有些微微離地了。
土兒子的臉本就肥胖,此刻脖子被拽了氣,便有些紅的透了,像個紅肉包子,配上那猙獰的表情,狼狽的很。
只是,肥胖的一個人,還是生了一張好說的嘴。
那土兒子雖然被揪住了領子,臉都紅了沒多少力氣呼吸了,但還是想痛罵許言臻一頓。
許言臻一路過來被這土兒子折磨的夠久了的,好不容易和那些人走散了,就獨獨落下他和土兒子兩個,這麼窩囊的做人,可不是他的樣子。
自然是一拳上去,打暈了那土兒子。
有時候睡了的人可比醒著的人好商量多了。
“出來。”許言臻對著珩瑜站著的地方叫了一聲。
珩瑜自然是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原來你叫許言臻,好名字。”
“原來是你。”言臻將土兒子架在肩膀上,有要繼續走的樣子。
“你知道怎麼走?”言臻回過頭問了珩瑜一句。
“知道。”珩瑜走到言臻面前。
“你將雙眼閉起,催動法力用心去感受,身邊的迷霧便會消失,走時便不會有阻力。”
“而有阻力的那端,便是出去的道路了。”
說吧,言臻便將雙眼閉起,催動了功法。
他也不知道為何如此相信眼前的小姑娘,或許,就是那時候,她扶了自己一把。
有時,一個不經意,便是成就了所有。<!--over-->